第三百零九章 嫉妒
2024-09-03 11:34:34
作者: 朱雀痣
回到葉家的時候,顧宸明顯有點兒不太高興。
她進了院子正巧碰上葉秋錦下朝回來。
「今日去哪兒了?」
葉秋錦見狀問起來。
「哦,家裡待著太悶,所以出去逛了逛買了些東西。」
「也好,出去轉一轉挺不錯,今天天氣也好。」葉秋錦很自然的將她攙扶進了屋。
見狀陸鎔棲眼底一閃,腳下一停站在了屋檐下。
此刻風有些冷,他卻覺得沒有自己的心口更冷。
雖然明白顧宸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但還是忍不住難受。
胸口好像有一隻大手揪住了他的心臟,悶痛的喘不過氣來。
他抬起頭微微張嘴深吸了口氣,才覺得好受了些。
「怎麼感覺有點兒血腥味。」
葉秋錦替她接了外衫,微微皺了皺鼻子。
「或許是路上沾染的吧,正巧碰見皇城守備軍。」
「哦?又出事了?」葉秋錦聞言緊張起來。
顧宸輕輕一笑,示意他別擔心:「聽說是有人當街打鬥,死了不少人。」
「哪兒啊?」
「東龍大街往下走,有巷子的地方吧,我出來的時候碰上的,確實不太好聞。」顧宸將頭髮打散,打算洗漱一下。
果然,養尊處優的葉秋錦鼻子太靈敏,一點兒血腥都能聞見。
她嗅了嗅手腕,什麼都沒聞到,不由得自嘲起來。
或許是沾染血腥太久,她早已經習慣了這氣味。
好像浸在暗流和淤泥里,過重的窒息感讓一切變得麻木。
「你沒事就好,這些日子怎麼總這麼多事兒。」
葉秋錦也察覺到了這過於頻繁的麻煩事。
「別擔心,我出門都帶了護衛的,有什麼好怕。」
反正顧宸自己才不憂心,遇見壞人,死的是誰顯而易見。
更何況她並不認為自己是好人啊。
「咳,那你先好好休息會兒,我·····我去見見母親。」
葉秋錦見她要洗漱,有些不自在的避開了。
「好。」
對此顧宸並不在意,也有可能是葉秋錦說了,她覺得身上不太好聞。
·······
只是安寧從來不會持續太久。
顧宸是被從睡夢之中叫醒的。
「於家動手了,於舒雨的母親遭到了追殺。」
看著陸鎔棲一臉平淡的模樣,顧宸揉了揉眼睛:「人呢?」
「保護起來了,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屋裡沒有點燈,但是兩個人都已經習慣了這種黑暗。
「於夫人想殺她肯定跟蘇家有關係,我猜的果然沒錯,蘇家········十幾年前那件事,他們要殺人滅口,但為什麼。」
強搶民女,倒也不至於嚴重到蘇家做出這種反應吧。
顧宸覺得很不對勁,但她卻找不到線索。
「叫人在查了,但是蘇家那邊沒有消息,其餘更多的,也查不到。」
陸鎔棲坐的端正,黑夜裡那容顏的弧度凌厲冷淡。
「沒關係慢慢來吧,既然蘇家反應這麼大肯定有原因的,一時半會兒查不出也正常。」
她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飲而盡,但是眉目之間的疲憊還是依稀可見。
陸鎔棲知道她沒有睡好。
「安神香不管用了嗎?」
「還好吧,能睡著。」
這就是沒多大作用了。
陸鎔棲嘆了口氣道:「在允州的時候,不見你這樣。」
「或許是太緊張了吧,遇見仇人我怎麼睡得踏實呢?」
「但這樣對你沒好處,更何況邵勇前已經死了。」陸鎔棲覺得,那個她最恨的人死了,她該放鬆自己了吧。
但顧宸卻好像依舊緊繃,沒有因為這個而放過自己。
「事情還沒有真正解決,我怎麼能夠放心呢?」
「你明知道,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顧宸淡淡一笑:「別擔心我,做錯事的人要付出代價,但很顯然·······上天不會懲罰他們,那我來好了。」
她只要想到父母親,心頭就疼的厲害。
即便邵勇前死了又如何,那個嘴一張,奪掉她家三十幾條人命的人,卻活得好好的。
或許她真的陷入了某種偏執當中,但她並不打算掙脫出來。
「會的阿宸,肯定會的。」
陸鎔棲的語氣有點兒古怪,即便是顧宸也察覺到了。
「當然,不過你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
「睡不著,而且想到你在這裡,就覺得難過。」
顧宸坐在床邊,單薄的身影在黑暗裡十分脆弱:「小七,別這樣。」
「可我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心,阿宸,我真希望可以帶你走,哪怕是天涯海角都可以。」
「但我不是答應過你嗎,只要殺了那個人,我就跟你走。」
她承認自己的自私,但她別無選擇。
陸鎔棲不願意走,而自己卻又被困在此地,沒人可以逃開。
「我記得,我也相信阿宸不會反悔,但我覺得很難過。」
他捏緊了手指,猶豫了好半餉忽然伸手將顧宸擁入了懷中。
或許是在外面站了太久,他身上帶著冰冷的寒氣,但是脊背卻十分寬闊。
顧宸愣了一下,然後輕輕靠在了他的肩頭。
「沒事了,我會記著你的話保護好自己的,這些日子不都是這樣嗎?」
陸鎔棲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卻一句話都沒說。
或許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是帶她走,也怕自己會給顧宸造成困擾。
於是他緘默不言,將那些滾燙的愛意壓在了心裡,任由它在四肢百骸流淌。
「怎麼,還是擔心嗎?」
「不,我是嫉妒,怎麼葉秋錦那樣幸運,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你身邊。」
他的聲音很輕,但由於湊的太近,顧宸聽得清清楚楚。
一時之間她覺得既好笑又心酸:「那不過是做戲,你知道的。」
「我知道,但我也恨。」
「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小七。」顧宸在他肩頭輕輕一笑。
誰也想不到此刻她會是怎樣的神情,但陸鎔棲的心卻因此都要化了。
「只是你,也只有你。」
這話沒頭沒腦的,別人聽不懂,但顧宸卻明白了。
能夠讓他變成這樣的,只有自己,也只能是自己。
顧宸笑著笑著,鼻子卻酸的厲害。
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打濕了陸鎔棲的肩頭。
她辜負了這個人的心意,讓他活在這樣的期待和害怕中。
只是因為她的一句話,這個人就能跋山涉水來到這裡,跟自己一起面對那未知的黑暗。
顧宸覺得自己是個畜生,但她卻什麼都沒說。
對不起他不需要,因為陸鎔棲不在乎這些。
「別哭,我在。」
顧宸靠在他肩頭,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袖。
她身上輕淺的蘭花香氣靜謐極了,陸鎔棲覺得心情很平靜。
只有在這個人身上,他才能找到久違的安寧。
「阿宸,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
陸鎔棲抱緊她,暗暗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