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跟蹤

  西南駐軍，長攔營。

  因為歲朝剛過，所以駐地十分熱鬧。

  諸多將士訓練完畢之後就在營地里喝酒吃肉。

  

  這是一年才會有一次的盛大節日，即便是昌平候也不會壓著他們不讓玩兒。

  雖然冷，但是眾多將士擠在一起，看著面前燃燒起來的篝火，笑得十分開心。

  「小顧，你冷不冷？」

  身旁的將士摘了頭盔，此刻靠在案前替他擋著風，低聲問道。

  顧霖搖搖頭：「我沒事兒，最近發了新棉衣，暖和的很。」

  因為西南駐軍常年鎮守邊關，並且人數眾多，並不能夠經常得到帝都的支援。

  聽說這次侯爺特意自掏腰包給他們配置了一批新衣服，也好讓他們熬過這個冬天。

  「那就好，這些日子訓練越來越幸苦，你受得住嗎？」

  顧霖道：「肯定啊，我現在都適應了。」

  剛來的時候他細皮嫩肉的，訓練雖然可以跟得上，卻也不太適應西南的環境，時不時的上吐下瀉。

  但是現在都過去大半年了，他渾身上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今若是顧宸站在他身邊，可能都需要費點兒功夫才能認出來他。

  顧霖黑了很多，而且長高了，整個人透露出一股極其兇悍鋒利的氣質。

  從前略顯單薄的肩膀如今寬闊極了，雖然沒有之前那麼清俊，但卻更加惹眼。

  「那就好，這些天帝都好像變天了，也不知道那邊如何。」

  小六想到這裡支著下巴，猜測自己的兄弟們此刻在做些什麼。

  或許他們比自己更加艱難，因為顧宸他們面對的是極其強大的敵人。

  即便看起來一切無礙，但是卻頗費心力。

  跟現在西南駐軍訓練比起來，要難得多。

  還好他們這群人皮糙肉厚，之前也就是這麼摸爬滾打著走過來的，西南駐軍的訓練對他們來說其實並不算難。

  「應該會好的吧，姐姐她那麼聰明，肯定可以保護好自己。」

  顧霖說著喝了一口酒，從前他喝幾杯就醉，如今卻眼睛都不眨一下。

  入冬之後這邊的天氣變得極其寒冷，大家喝上一口熱酒才能夠抵禦風寒。

  顧霖跟著他們一起，如今酒量也長了不少。

  「是啊，小姐肯定會好好的，不過她要是見了你這樣，肯定會心疼的。」

  他黑了這麼多，但是一雙眼睛清澈明亮，宛如天空之中的星子，璀璨又堅定。

  「沒關係的，姐姐她肯定捨不得怪我，而且之前我跟她說過的，要保護她。」

  他想要成為姐姐的後盾，只有這樣，那個身形單薄的女子才不會孤身一人。

  「姐姐，你等等我，很快很快我就會來到你身邊的，那個時候，我就可以成為你的保護傘。」他迫切的想要成長起來，雖然代價很沉重。

  不過在顧霖看來，只要可以迅速成長，付出什麼代價，都是應該的。

  「好吧，咱們說好了，一起回去見大小姐。」

  顧霖笑了笑，舉杯跟他碰了一下。

  眾人歪七扭八的靠在一起喝酒說話，有時候還要打鬧一番。

  鬧到半夜，眾人才慢慢散去。

  只是今夜卻有些不同尋常。

  顧霖這些日子都沒洗澡，覺得自己要臭了，於是跟小六兩個人打算去後廚要點兒水洗澡。

  「少爺你先去，我給你把門守著。」

  因為入夜之後他們不能隨意走動，所以兩個人特別小心。

  顧霖找了一個小桶急急忙忙的脫了衣服洗澡。

  只是這天氣實在是太冷，他即便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子，也被凍得不輕。

  小六嘴裡叼著一根枯萎的野草，一邊守著門。

  今夜沒有狂風暴雪，罕見的十分寧靜。

  他靠在門邊百無聊賴地等著，卻聽見一陣沙沙的腳步聲。

  「欸？」

  小六皺緊了眉頭，有些奇怪。

  這入夜之後不是不能出門嗎？怎麼還有這麼一陣腳步聲？

  而且聽聲音，好像還不在少數。

  他猶豫片刻正要起身，身後的門就打開了。

  「小六怎麼了？」

  顧霖洗完澡出來了。

  他穿戴整齊，看著小六有些奇怪。

  「噓，你聽。」

  兩個人沉默的聽著黑夜的腳步聲，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彼此眼底的凝重。

  「怎麼回事兒？大半夜的怎麼有人在亂跑。」

  因為他們駐紮在西南是為了抵禦西涼，所以大家平日裡都很小心。

  「嘶，不然過去看看？」

  本來顧霖不想多管閒事，但是想到前幾日的傳言，又猶豫起來。

  之前軍中的斥候說西涼有一部分山匪在重寄山活動，十分囂張，但是他們沒有越過邊境，所以不能隨意出手。

  如今他們聽見這腳步聲，總覺得古怪。

  於是兩個人思忖片刻，跟了上去。

  黑夜裡一隊輕騎從後門繞出了營地，順著重寄山的方向去了。

  顧霖見狀立刻跟小六拉了兩匹馬出來跟上去。

  「怎麼回事兒，這是要偷襲嘛？」

  「不知道啊，軍中並沒有說有這種計劃，而且我看這一隊輕騎配備十分精良，像是侯爺身邊的那一隊。」其實不得不說，小六眼光很毒辣。

  但是他猜錯了一點，這確實是昌平候身邊的隊伍，只是已經撥給了其餘人。

  「今夜沒有下雪，雖然天氣還行，但是再往前走恐怕就要遇見危險了。」

  重寄山隔著兩國邊境，算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但這地方並不是無人可以越過。

  現在這隊人馬，究竟要去哪裡。

  「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小六將頭臉都包了起來，馬蹄踏在雪地上幾乎沒有多少聲響，靠近重寄山的時候，對方停了下來。

  ········

  「怎麼回事兒，停了。」

  小六抬頭一看，這會兒有半個月亮在天上掛著，至少可以看得清路。

  「不知道，他們好想要上山。」

  兩個人面面相覷，以為這是秘密行動，不敢打草驚蛇，只好在山下等著。

  但是不知道過了多久，不遠處發出一陣劇烈的震動。

  「殺了他們！」

  震天的喊殺聲響起，顧霖顫了顫，清醒起來：「不好，有人交手。」

  「你在這裡等著，我過去看看。」

  小六匍匐在地上，很快消失在了原地。

  焦急的等待了片刻他回來了：「是昌平候身邊的隊伍，好像是夜襲來的，但是那群人很難對付，被牽制住了。」

  「這怎麼辦？」

  顧霖起身在遠處看著，戰局開始膠著。

  空氣里濃郁的血腥味兒開始變得寒冷起來，顧霖皺緊了眉頭：「幫不幫？」

  「太危險了，咱們趁著他們沒發現還是先走吧。」

  他的任務是保護顧霖，現在只有自己一個人，恐怕沒辦法護他周全。

  對面西涼那群山匪厲害得很，要是被圍住，想脫身可就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