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訴說

  但是顧宸在這裡猶豫，另外一邊葉秋錦卻仿佛沒看出來。

  「大帥，先在後堂坐下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楚雲昇對他勾唇一笑：「沒關係，你們忙你們的，不必顧著我。」

  「那怎麼行？不過今日府上事兒多，要是有什麼不周之處，還望大帥海涵。」

  「老夫人過世，我們都悲痛萬分，但大家也要往前看，畢竟逝者已逝。」他看了一眼葉秋錦，說了幾句話。

  一旁顧宸沒開口，她神情依舊淡然，但沒有帶著那副笑容，容顏便帶了一些冷冽的意味。

  這人話倒是說的好聽，誰不知道要節哀呢？畢竟死的不是自己人，人家才不在乎。

  想到這裡，顧宸就眯起了眼睛。

  她對楚雲昇的感情極其複雜，而現在對他除了避之不及，還有更深的怨恨。

  但即便如此，她依舊沒有流露出任何不妥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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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實在是太敏銳了，一點兒破綻都不能出現。

  顧宸掐了掐掌心，讓自己更冷靜一些。

  「大帥說的是，但祖母也算是喜喪，並未受苦，也挺好的。」

  葉秋錦嘆了口氣，神情看上去十分低落。

  葉家家主見他們聊了起來，就告辭去招呼其他人了。

  「大帥，你們先坐，我先去看看其餘人。」

  「好，葉家主不必客氣。」

  楚雲昇擺擺手讓他先出去，但眼神卻還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顧宸身上。

  那人一身白衣，頭戴白色簪花，但因此顯得更加清絕美麗。

  這樣一個人·······真是能夠吸引人的眼神呢。

  但是顧宸並不理會他們，而是徑直走到了堂前點燃一炷香，跪在了蒲團上。

  今日人多，堂前人來人往，但守著的卻沒有幾個。

  顧宸想了想，還是替他跪一跪吧。

  當初尚書府被滅門的時候，她來不及做什麼，而如今想做一點兒也怕被人發現，於是便不做。

  更何況這還是葉家·····。

  她一邊燒紙錢，一邊想著那些事情，赫然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

  「少夫人別跪著了，起來吧。」

  顧宸一頓，往後看了一眼沒發現葉秋錦的影子，心頭便是一驚：「我替秋錦守孝，他今日忙的很。」

  「用不著這樣的，人活著的時候好好對待就是，人死之後還有什麼可放不下的呢？」

  楚雲昇這話意思實際上是顧宸用不著這樣做。

  反正她又不是葉老太太什麼熱鬧，一個孫媳婦罷了，根本用不著這樣。

  但顧宸卻從這話里品味到了另外一個意思。

  「死的不是自家人，當然不會理解別人的難過了，大帥你說是吧。」

  她偏過頭來，神情看著極其冷冽。

  這個角度她的一雙眼珠清清冷冷，但卻毫無感情，空洞又冰冷。

  楚雲昇心頭一跳，總覺得這個眼神有點兒熟悉，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當然不是，少夫人誤會了。」

  「最好的是誤會吧，不過話說回來，大帥似乎也沒有必要跟我一個婦道人家說太多吧。」

  她漫不經心的別開臉，將手邊的紙錢扔進面前的盆里。

  火光並不大，但燃燒起來的時候還是叫人覺得溫暖。

  顧宸看著，卻仿佛又一次看見那場大火。

  她似乎這輩子跟火扯不開關係，影響她未來和命運的，恰恰是兩場大火，如今想起來，還真是有點兒諷刺。

  「少夫人不想跟我說話？難道我很討人嫌嗎？」

  那人仿佛永遠不屑而睥睨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了一點兒懷疑之色。

  顧宸卻勾唇一笑：「自然不是，但禮法在前，大帥還是在意些的好。」

  「我用不著管那些條條框框的規矩，沒人敢阻攔我。」

  確實······她聞言笑起來，但神色卻不明。

  但還沒說話，葉秋錦就進來了。

  「大帥，來，你要的東西。」

  楚雲昇這才緩緩直起身：「多謝，麻煩你了秋錦。」

  「無妨，舉手之勞，不過就是怕給您添麻煩。」葉秋錦情緒已經恢復了正常，看著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他一走，顧宸才算是鬆了口氣。

  「可惡，不能被這個人牽著鼻子走。」她神情危險，想到這些日子跟楚雲昇的接觸，總覺得不太對勁。

  她並非會失控的人，即便面臨再危險的人或者事物，也能保持冷靜。

  但如今，對上楚雲昇她就忍不住想要譏諷，那種恨意和控制不住想要反擊的衝動讓她覺得心驚。

  「如今不是跟他對上的時候，還是先避開再說，其餘的事情······只能往後延一延了。」

  那邊，楚雲昇已經跟葉秋錦喝上了。

  所以顧宸葉不多留，說了幾句就連忙離開了原地。

  見她跑的這麼快，楚雲昇有點兒失落。

  他知道顧宸對自己並不是特別感冒，也知道顧宸如今是別人的妻子，但那種相見到她的衝動太強烈。

  以至於就連楚雲昇，都開始做出這種反常的行為。

  真是········奇怪極了。

  他喝了一杯酒，喉嚨里一涼，然後胃裡熱騰騰的冒起來。

  「大帥，來吃點兒東西，不然胃裡不舒服。」

  葉秋錦遞給他筷子，兩個人就在一旁喝起了酒。

  因為太難受，葉秋錦頗有些借酒澆愁的意思，連續喝了好幾杯，此刻眼前有點兒暈。

  「你少喝點兒吧，醉了別人看笑話呢。」

  葉秋錦搖搖頭道：「就讓我喝吧，不然我真不知道該做點兒什麼才好。」

  家裡所有的事情都處理的井井有條，用不著他插手。

  但涉及到自己的祖母，他怎麼可能會不難受？

  跟別人說不了，只能喝幾杯，或許喝醉了才會好受一點兒吧。

  正要灌下去一杯，卻被一隻手拉住了：「跟我說說？」

  「哎，有什麼好說的，祖母去世也是必然，她病了許久了。」

  其實在允州那些日子她就已經病了，但只是看不出來，人葉挺精神。

  之後他的身體就每況愈下，直到現在。

  之前大夫也說過了，大家對此也有了準備。

  但再準備，親人逝世的那種茫然無措和無力感，實在是沒辦法表達。

  「那，說說別的好了，比如說······你跟你家夫人，是怎麼認識的？」

  葉秋錦打了個嗝，沉默起來。

  「怎麼，這都不能說？」

  畢竟葉秋錦從來不是這種小氣之人，所以這麼一默，楚雲昇酒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倒也不是，我們吧·······算是家族聯姻，沒多少感情。」

  他又喝了一口，神情更加憂愁起來：「當時我去了允州，在街上遇見她，便遞了錦囊，豈不料最後被退了回來。」

  說到這裡，他不由自主地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