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心事

  丫鬟忙進忙出，顧宸對於爛醉如泥的葉秋錦視而不見。

  既然已經做過承諾，說不會跟他有夫妻之實，那顧宸在私下裡相處的時候會儘量避嫌。

  以免發生某些不可控制的場面。

  「小姐，床鋪都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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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一個身形高挑的丫鬟進來，屈膝行禮道。

  這人腳步輕快，並且身量修長，一看就是有武功在身的人。

  顧宸看著鏡子裡的人沒有回頭，只是輕聲囑咐道：「把他攙扶下去休息吧。」

  「是，小姐。」

  因為這邊都是自己人，所以他們也不會擔心被人看到什麼不該看見的事情。

  更何況，葉秋錦應該也不會願意讓他們兩個人私下的約定被人抖落到人前的。

  她剛出去，顧霖就咚咚咚的敲響了窗戶。

  「姐姐。」

  顧宸挑眉，驚訝的掀開窗戶，看見一身錦衣的少年站在窗邊，眼底含笑。

  「大半夜的，怎麼不去休息，反倒跑這兒來了？」

  顧霖嘿嘿一笑，說道：「我就是不太放心姐姐，所以想過來看一眼，這樣才能睡得著嘛。」

  「是嘛，那現在看到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別啊，姐姐我繞開那些人跑過來，你就這麼著急趕我走啊。」他急急忙忙的攀住窗戶，一副著急的樣子。

  顧宸被他那樣的姿態逗得笑起來：「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想看看我好不好，這裡里外外都是自己人，誰敢對我做什麼？」

  「哦··········。」顧霖拖長了嗓音點了點頭。

  他看上去很是不舍，但卻沒有別的辦法。

  姐姐這樣含笑站在窗邊，溫柔嫻靜的像是一支盛開在幽谷之中的蘭花。

  這樣的她，不應該草草嫁給別人，也不應該把自己的婚姻當作籌碼。

  有那麼一瞬間，顧霖很想不顧一切的帶她走。

  即便是天涯海角，或者是被人追殺，只要能夠擺脫這些人，即便那些仇恨被遺忘也無所謂。

  但是·····他不能。

  因為顧宸之所以犧牲如此多，就是因為這仇恨無法跨越，自己若真帶她走，說不準······她會對自己很失望。

  「臭小子，都多大了還粘著你姐姐。」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顧霖嚇了一大跳，回頭一看正是笑容淺淡的陸鎔棲。

  他身材修長，身輕如燕，出現在這裡幾乎沒人察覺到。

  「嚇死我了，小七哥你幹嘛？」

  陸鎔棲朝顧宸頷首示意，打了個招呼，仿佛這個院子裡的男主人死了一樣。

  這些人個個不把葉秋錦放在眼裡，院子裡也是來去自如，顧宸無奈的搖搖頭，卻也沒說什麼。

  「走，既然睡不著，陪我喝幾杯。」

  陸鎔棲拍拍顧霖的肩膀，將他給拖走了。

  好在顧霖被他給弄走，不然顧宸還不知道怎麼對付這個難纏的弟弟。

  她對親人從來十分縱容，捨不得苛責，以至於顧霖都知道怎麼對她撒嬌才最管用。

  ··········

  「小七哥，你拉我幹什麼？」顧霖被他抓著肩膀越過牆頭，落在了隔壁院子裡。

  他緊皺眉頭，十分不解。

  但是陸鎔棲卻搖搖頭：「霖兒，別那麼任性，那畢竟是葉秋錦的院子，叫他看見你跟阿宸呆在一起，他難免會不爽。」

  「什麼啊，我看你就是故意整我的，我都要走了，再跟姐姐呆一會兒又有什麼？」

  他倒是好啊，一直跟在顧宸身邊，當然覺得一切都好。

  「哪有，你也知道葉家並非普通世家，一個不小心牽連的會是阿宸，所以無論如何，你為了她都要謹慎一些，知道嗎？」

  陸鎔棲自己武功高強，別人抓不到他。

  但是顧霖不一樣，一不小心被人看見，那可真是說不清楚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不是要喝酒嗎，來。」

  顧霖拍拍手，兩個人就坐在院子裡開始喝酒。

  夜風十分涼快，顧霖靠在石凳前面，大口乾了一瓶酒。

  「喝這麼著急，醉的會很快。」

  顧霖搖頭：「我就是想醉，醉過去，就不用想那麼多了·······。」

  他酒量並不好，這麼多年來，顧宸也不會讓他多碰。

  今日這麼幹了一瓶，自然醉的很快。

  陸鎔棲勾唇一笑：「哎，果然還是孩子氣。」

  「你少說我，你自己也沒有好到哪兒去，你不是，你不是喜歡我姐姐嘛？為什麼不阻攔她嫁進來？」顧霖打了個酒嗝，質問他。

  他很明顯並不知道自己這麼一番話給陸鎔棲心裡多大的震撼。

  但是醉鬼明顯用不著關心別人的感受。

  「你···········你難道還不了解你姐姐嗎？她是怎樣的人，我們都很清楚。」

  顧霖覺得腦袋一片眩暈，但他看起來還挺清醒的：「我，我知道啊，我就是知道才希望她不要一直這樣。」

  什麼都可以利用，將自己的未來當作籌碼，一件一件地押出去。

  有朝一日，她若真的達成了這一切，又如何功成身退？

  「霖兒，你知道我們的敵人是誰，他們太強大了，若是不付出慘痛的代價，是絕對贏不了的。」

  顧宸很清楚，所以她願意賭，用自己的一切和未來，哪怕知道有一半的機會。

  「可是，你不是喜歡她嗎，你阻攔她啊，我······我聽說喜歡一個人，可以為了他放棄一切的。」

  「但，喜歡一人，也可以因此承擔世上所有的苦難。」

  陸鎔棲看著他，眼神卻沉痛而清澈。

  他做不了太多，那麼，就在這些危難的日子裡陪在她身邊，直到一切結束，這也是好的。

  顧霖搖搖頭，不知道是在否定什麼。

  但他這麼一來腦袋更是漿糊一樣，暈的連面前是什麼都分不清楚了。

  看著他鑽進了桌子底下，陸鎔棲沒動。

  他將手裡的酒喝掉，卻覺得不醉人。

  因為今日大喜的日子，葉家上的酒都是頂好的山春醉，入口香醇溫綿，後勁兒也不大。

  顧霖卻醉的東倒西歪，連自己都攙不住，直接席地睡倒在了院子裡。

  「嘖，這麼點兒酒量。」

  陸鎔棲低頭看了一眼，雖然夜裡不冷，但在地上躺一晚上說不定會著涼。

  於是他大發慈悲，彎腰將顧霖背起來扔進了房裡。

  ······

  這一夜，許多人爛醉如泥，卻只有顧宸滴酒未沾。

  翌日一早醒來的時候精神抖擻，容光煥發。

  而葉秋錦被灌得爛醉，日上三竿才起來。

  他揉了揉生疼的脖頸，四處一看還沒有反應過來。

  但是很快，一道嗓音就讓他回到了現實。

  「葉公子，你醒了？」

  他剛抬頭，就看見顧宸站在屏風不遠處，定定看著自己。

  「呃········那個，你醒這麼早啊。」

  顧宸倒：「已經不早了，你醉的厲害，我便沒讓人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