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阻攔

  顧宸抬頭看去，面前時是一道修長消瘦的人影。

  他很高，但穿著一身寬鬆的長衫，此刻對自己伸出手來。

  

  這人·········看著有點兒眼熟。

  她思索片刻，正要起身，就聽見一陣馬蹄聲。

  那人偏頭一看，忽然抬腳就走。

  「欸？」

  顧宸有些奇怪，剛從地上爬起來那人就不見了蹤影。

  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顧宸往後退了幾步，就看見了熾熱的火光。

  忽然見了光，她眼睛一陣刺痛，於是伸手擋了擋。

  「阿宸？」

  楚雲昇看見周圍的狼藉，臉色就是一變。

  他翻身下馬，走到顧宸面前：「怎麼回事兒，受傷了。」

  顧宸此刻根本感受不到疼，她淡藍色衣衫髒兮兮的沾滿了灰塵和血跡，腰間還在滲血。

  「這裡究竟發生什麼了？」

  楚雲昇看著她，眼神擔憂。

  但顧宸此刻根本看不見這些：「皇家密衛，他們勾結了姚城那幫人，陸奇已經去追邵勇前了。」

  「那你·········。」

  顧宸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將軍，再不追邵勇前就跑了。」

  但是這話一出來，楚雲昇卻沉默了。

  「你不去嗎？」

  見他猶豫，顧宸問了起來，但她並沒有覺得驚訝。

  她今夜唯一的目的就是讓邵勇前趕緊去死，於是她放開楚雲昇的手，徑直騎上他的馬兒：「架！」

  「顧宸！」楚雲昇回過神來，立刻抓住馬鞍，翻身上馬。

  但是顧宸並不在乎，她狠狠踢了馬兒一腳：「架！」

  「停下來，你幹什麼？」楚雲昇抓住她的手，將她困在自己懷裡。

  顧宸給了他一肘：「滾！」

  這是這麼久以來，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表現出這樣的不理智。

  雖然楚雲昇很生氣，但還是抱住了她：「阿宸，別鬧。」

  「我沒有鬧，你不想殺邵勇前那便算了，我不會逼你的。」

  楚雲昇皺眉：「這有什麼關係？」

  「對你來說，沒關係！」

  馬兒因為吃痛瘋狂的奔跑起來，楚雲昇抓住韁繩，將她困在懷裡：「你冷靜點兒。」

  雖然明白顧宸對邵勇前的恨意，但他很顯然沒有猜的更透。

  「我冷靜，你讓我冷靜？楚雲昇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迷濛月色下她的臉頰蒼白又憔悴，那雙眼睛卻像是燃燒著妖火一般亮著。

  楚雲昇看見她的眼神，心頭就是一痛。

  這痛來的毫無預兆，他皺起了眉頭：「顧宸，你不是他的對手。」

  「那我寧願死。」

  即便是兩敗俱傷，即便要配上自己的命，依舊是值得的。

  周圍的林子飛快地倒退，顧宸根本不會停下來。

  很快，他們就聽到了前面的打鬥聲。

  陸奇緊緊跟著對方，很顯然邵勇前沒來得及逃脫。

  這讓顧宸升起了希望，她翻身下馬，卻扯到了傷口，差點兒倒下去。

  「阿宸！」

  楚雲昇一把拉住她，摸到了一手的粘膩。

  她受傷了，還不輕。

  「放開我！」

  「你別過去！」

  顧宸使勁兒推開他：「滾！」

  但下一刻，楚雲昇就將她推倒在地上，一把鉗制住了她：「別鬧了，邵勇前沒那麼好對付，不然我為什麼遲遲不動手？」

  顧宸冷笑一聲：「誰知道呢，但很顯然，你並沒有打算真的殺他。」

  況且殺了他，楚雲昇再也沒有牽制，只會惹得皇帝忌憚。

  楚雲昇無奈，對她一時之間卻沒有辦法。

  「時候還不到，你不能去，再說你去了又有什麼用，邵勇前武功跟陸奇不相上下。」

  「那你為什麼不去？」顧宸吼了他一聲，眼底瞬間布滿了水汽。

  明明尚書府因為他而滅門，可是楚雲昇卻絲毫不在意。

  難道那三十多條人命就不值得他得罪邵勇前嗎？

  其實是沒有的，這些道理她都明白，但此刻卻沒辦法釋懷。

  自己的仇敵就在面前，有比自己干看著還難受的場面嗎？

  看著她的眼淚，楚雲昇心頭就是一顫。

  「阿宸，別哭。」

  他騰出手為她擦眼淚，一時之間心酸極了。

  顧宸眨了眨眼睛：「我不過是想報仇，他害死了那麼多人，憑什麼活得那麼好？」

  自己的親人那樣無辜，卻早已看不到這山河盛世，憑什麼！

  「阿宸，總有一日能殺了他的，不急在這一時。」

  楚雲昇溫柔的抱住她，輕輕揉著她的發。

  他這樣溫柔，叫人生出了某種期望。

  顧宸抓住他前胸的衣服，低低的抽泣。

  她哭的很難看，淚珠打濕了臉頰，布滿了灰塵的臉瞬間斑駁起來。

  「哭吧，過了今日，總有機會的。」

  楚雲昇太理智，即便他想要殺了邵勇前，為了自己也不能。

  他現在不能有任何舉動，否則很快就會被皇帝收拾。

  「為什麼，為什麼？」顧宸哭著問：「他們明明那樣無辜，為什麼啊？」

  她揪著楚雲昇的衣襟，眼淚打濕了髮鬢。

  「好人難做，阿宸，你比誰都要清楚。」

  她確實比誰都清楚，就是因為太明白才會痛苦。

  這世道就是如此無情，那些權勢滔天囂張跋扈的人活得更好，而稍微善良些的，就要被嘲笑打壓。

  楚雲昇起身將她抱進懷裡輕聲安慰。

  這密林里淡淡月光灑下，能夠看清彼此的臉。

  楚雲昇吻了吻她的臉頰，給她擦著淚珠，姿態很是輕柔。

  他有些後悔今日將顧宸丟在原地，但沒辦法。

  這人太聰明，一出現就搗亂，差點兒闖了大禍，自己只好這樣。

  但如今見她這樣痛苦，他那僅剩的一點兒良心仿佛也被喚回來了。

  「阿宸，不哭了，你的傷挺嚴重的，咱們先回去吧。」

  顧宸卻搖頭，趴在他的懷裡不動。

  「哎。」

  楚雲昇嘆了口氣，將她抱在懷裡上了馬。

  身後的將士很快趕了上來，此刻也不敢上前，站在遠處有點兒尷尬。

  但好在楚雲昇也沒打算在這裡做點兒什麼，於是一行人就先離開了。

  陸奇將邵勇前打的很慘，雖然沒殺了他，但好歹是出了一口氣。

  楚雲昇已經把這邊的事情解決的差不多了，於是就啟程回去。

  別院裡參加宴會的人死了好多，這事兒傳到帝都瞬間炸了鍋。

  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陛下震怒，下令徹查。

  而這件事情也牽扯的越來越多。

  顧宸回去的路上就暈了，她一路上一直都在跑，情緒波動又太大，所以沒撐住。

  「將軍，她·········她今天怎麼啦？」

  陸奇看著她，問道。

  「沒什麼。」楚雲昇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說出來這麼一句。

  他知道顧宸怨自己，但沒辦法，此時絕對不是好時候。

  而且陛下還會用邵勇前，他死了，總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