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鑑定過了親生的

  四爺怔了怔，聽懂了她這句話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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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是康熙要作選擇，他們也要作選擇。

  只要還活著一天，算計都不會終止。

  四爺緩緩地說：「你覺得呢？」

  無雙豎起兩根手指，四爺點點頭。

  弘曆是鈕祜祿氏格格的孩子，身上流著的是滿人的血。弘星則是年側福晉生的，身上有一半兒是漢人血統——哪怕那是漢軍旗，嚴格意義上來說仍然是漢人。不見弘星的名字是四爺起的，弘曆卻是康熙親自賜的名嗎？

  而且弘星長大了，已經在學著寫文章。雖然聰明，但畢竟有了自己的想法，與老爺子已經有了一些隔閡。相反弘曆只是在家讀書，處在死記硬背的階段，還沒進上書房，正是半懂不懂可以誘導的時候。

  弘時就別提了，太小了，能聊的東西也不多。

  更別提還有歷史的慣性這一點，帶弘曆去是最穩的。

  於是四爺提著他的二兒子，收拾收拾滾去了暢春園。

  因著是見皇帝，他還是給弘曆穿得比平時好。弘曆自己長得也可愛，康熙一見他眼睛就亮了，與最開始見到那個小寶寶的時候一模一樣，招招手叫他過來，又問讀書沒有，現在讀的什麼，背一首最喜歡的詩給瑪法（滿語：爺爺）聽一聽。

  弘曆確實會背。因為他小時候頗有一點口齒不清，無雙就特意拿詩文這種押韻又琅琅上口的東西教他。

  不過，想起以前選秀的時候那些宮裡放著的給秀女們的讀本，她選的教材是有清一代歷代皇帝的詩選。

  皇太極的，順治的，還有康熙的。

  為什麼沒有雍正的，是因為雍正本人表示他不是特別擅長寫詩……還是換一個吧。

  於是弘曆就背了首詩。

  非常巧，這首詩是康熙二十多歲的時候寫的。

  不至於像十多歲的時候一樣幼稚，又確實還有著銳氣與熱血的年紀。

  連四爺都驚了，康熙一看四爺那表情，就知道這事兒還真不是他提前準備好的。

  康熙就和藹地抱起弘曆來問，說你最喜歡的是這首詩嗎？為什麼啊？

  弘曆點點他的小腦瓜，說因為這首詩寫得好。

  康熙被逗笑了，這話聽起來真外行，便問為什麼寫得好？

  弘曆道，讀起來好聽，比其他詩好聽。

  這回康熙是真的笑了。他二十多歲的時候精力旺盛，寫作技法也確實比之前要純熟，那幾年寫的詩，格調韻律他自己也認為是上乘的。

  至於後來的詩詞，也不是說不如，只是人到中年，逐漸開始不拘那些被前人劃定的框架，開始走出自己的人生。

  再後來老年時的作品，許多已不是他自己寫的了，因為精力跟不上，很多流傳下去的詩作是他命侍從代作。所以皇帝身邊的貼身記錄員不但得記性好能保密，同樣也得文採好，如張廷玉就經常奉命賦詩。

  便偶有他親自寫的詩，也是感慨居多，如果弘曆喜歡那些，康熙才真要覺得經歷是被別人教來演戲給他看的呢。

  沒想到的是弘曆的答案還不止那些。

  他說，他覺得這首詩的意思也很好。

  康熙就追問道，怎麼就意思好呢？

  於是弘曆就說了一遍這詩的意思。意思非常淺顯，不過也不是一個孩子能輕易看懂的，顯然是教他背這詩的奶娘或者額娘教他的——康熙正這麼想著，但聽得弘曆道：「我額娘是這麼教我的，不過我不這麼認為。」

  康熙驚奇地瞪大眼睛。

  弘曆把他的想法解釋了一遍，這想法相比之前那個淺顯的理解，顯得更加稚拙可愛，帶著點兒孩子氣。

  哪怕事情過了四十年了，康熙還是覺得自己寫詩的時候並沒有這個可愛的想法，不過弘曆說得太好玩了，他也被逗笑了。

  弘曆說完他自己的理解，就道：「額娘說她不太同意我的想法，不過她也不是詩人本人，說不定詩人寫的時候確實這麼想。也可能沒有這麼想。每個人對詩都可以有自己的理解，她說我不用全聽她的，可以把我自己的想法也記住，以後自己去尋找答案。」

  康熙聽得若有所思。那邊四爺已經尷尬到腳趾摳地，他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瓜子道：「你還是太小了，以後你就會明白的。」

  「嗯，以後我也會長大的，我也能寫出這麼好的詩來的。」弘曆完全沒聽懂這一節，信心滿滿地說。

  四爺想了想：「也未必。你阿瑪我就失敗了，不過你努力努力向瑪法學習吧。」

  康熙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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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挺晚的時間四爺才回來，並且只有他一個人回來。

  說一個人也不盡然，他帶回來一堆賞賜，不是金銀珠寶那種俗氣的玩意，是進貢的好東西，若非御賜，別人偷制或者盜用是犯法的。

  無雙的眼睛都瞪大了：「你把我兒子賣哪兒去了？」

  四爺嘆了口氣，他一直在想怎麼跟無雙解釋這件事。

  「老爺子說他很無聊，想找個孩子帶，看弘曆可愛，要過去帶著玩兒了。」四爺道。

  這裡面可能會出現無數的問題，比如弘曆認床，或者弘曆怕生，或者弘曆想家，怕黑，總之有一萬個他沒法留下的理由。

  但這些理由，全都不成立。

  因為無雙和四爺一直把他帶得特別好。

  整個府中的孩子都懂的，到了年紀自己分開睡，不准跟大人睡。而關於黏著親娘……不好意思，整個府里最黏那個女人的是四爺，他是不會允許兒子跟他爭寵的，敢過來就被他一腳踹開。

  而且弘曆性格是真的好，不怕生。只要有好玩的好吃的，他在哪都呆得住，不愧是小時候就被扔給德妃帶的孩子，很有一種扔到哪兒都能活的感覺。

  因而四爺竟是一時也想不到什麼辦法能拒絕康熙。關鍵是，他也不想拒絕。雖然他也捨不得蠢兒子，但是也知道這樣對兒子對自己，對所有人都是最好的。

  只是他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孩子媽。

  四爺默默思考著，不然找個由頭把弘時打一頓吧，這樣無雙哄著小兒子就顧不上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