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太極拳十級玩家

  無雙心裡一咯噔，就聽得太子妃道：「是啊，人還是不能為了達成目的就無所不為，否則與畜生又有何異，」對上直王妃瞬間凌厲起來的眼神，太子妃冷冷一笑，「四弟妹說，是吧？」

  無雙心中嘆息，只能說拉人站隊是傳統黨爭中必不可少的一環，不得不品嘗。

  「人，是否能為了達成目的就無所不為，」無雙好整以暇道，看著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部集中到她身上，「相比於這個大家很容易各執一詞並且演變成無意義爭論的論題，在我看來更加重要的問題是，人，究竟，為什麼為人。」

  話題突然變得如此哲學而深刻，讓眾女的表情一時都有些錯愕。無雙抓住這個機會，當即站了起來。

  「人為什麼為人？這個問題又難免由於過於宏大而讓人望而生畏。那麼，為了解答這個問題，我將提出一個較為簡單的前置論題——人，為什麼是人而不是別的野獸。」

  直王妃：「？？？」事情怎麼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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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雙沖她讚許一笑：「沒錯，聽到這個問題，難免有人會想，人和野獸怎麼可能一樣？」

  直王妃：……我想的可不是這個！

  無雙侃侃而談：「人與野獸之間的區別，如果僅僅看外表，未免過於膚淺。有句老話叫『我思故我在』，由此可見，通常時候將人類與野獸區分開來的東西，就是思想——人有思想，動物沒有，就是這麼簡單。」

  她詭秘一笑：「然而，真的這麼簡單嗎？」

  太子妃：「？？？」花了那麼久說自己的論點然後又親手推翻？

  直王妃：所以其實這人好像也不是站太子妃的？

  十三側福晉&十四側福晉：「……」這倆側福晉家世算不得頂好，文化水平遠沒到能聽懂這些高級廢話的程度，現在已經掛上一對蚊香眼了。

  無雙看到了預料中的場景，滿意地繼續道：「自然不是。畢竟我們都知道，自然界中烏鴉都會反哺，老牛還會舐犢。所謂『鳥飛反故鄉兮，狐死必首丘』，」鳥飛行千里還是會回到自己的老窩，而狐狸在死前頭也會朝向它出生的小丘，「一切的一切都證明，動物也是有感情的，那麼，它們當然也有思想——只是感情與思想，比人類要簡單一些。」

  直王妃突然感到有點疑惑，這麼一聽，人與野獸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太子妃亦陷入沉吟，不是吧？人怎麼可能是野獸呢？

  無雙看她倆眼神就知道應該已經被繞進去了，微微一笑：「那麼既然都說到這一步了，是否就沒有辦法證明，人與野獸之間沒有區別呢？當然不是，舉一個非常簡單的例子。比如街頭耍雜技的人帶的小猴子，看起來很聰明，什麼都會做。或者大家平時會養的小鸚鵡，聽起來很通人性，時有驚人之語，對吧？」

  在座的幾個雜耍自是沒看過，說到鸚鵡倒是很了解，畢竟滿洲貴族傳統就是逗蛐蛐和養鳥，連兩個年紀小的也終於精神一震：有她們聽得懂的東西了！當即紛紛點頭如小雞啄米。

  「但是請大家想一想，如果沒有飼養員的訓練，沒有食物的引誘，它們還會做出那些動作嗎？」

  那當然不會了。四顆點頭的腦袋當即轉成搖頭。

  「沒錯。這就是我要說的——確實動物也有思想，可是人的思想和情感更複雜。動物的本能簡單，想法也簡單。它找你要吃的是出於它生存下去的本能，而人則不然。人肚子餓了也要吃東西，渴了也要喝水。但是如果面前站著的是他的仇人或者他不屑的人，那麼人即使是餓死，也不會低這個頭。」

  直王妃若有所思：這豈不就是在說她？雖然很渴，但是也不想喝太子妃準備的茶飲。這是……在誇她有氣節？但是害怕被太子妃秋後算帳不敢直說？

  而太子妃亦陷入沉默：這是在說人有所為而有所不為吧？所以，小年氏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但是害怕被直王事後報復不敢直說？

  十三側福晉&十四側福晉：聽不太懂，但是很厲害！把複雜的道理簡單地講出來了呢！

  「綜上，我認為人和野獸是不一樣的。我的陳述完畢。」無雙一拱手重新坐下，四周鴉雀無聲。

  幾秒後，太子妃面帶欣賞地拍起掌來。而直王妃看都不看一眼那邊的太子妃，同樣面色微妙地鼓掌。那兩個小的見兩位大神都這樣了，立刻加入。

  無雙露出謙遜的微笑，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旁邊侍立的一群太監宮女。

  除了她帶來的畫屏和高無庸可能因為習慣了而面色平靜外，其他的都面色詭異。

  很好，無雙心情稍定。就是她這麼一番扯淡好像讓太子妃和直郡王妃都感覺她很高深，紛紛輪流上來搭話。其中又不乏針鋒相對的試探，讓無雙心裡狂翻白眼。

  頭天晚上四爺說太子妃與太子不睦，這或許是事實。但無論他倆是不是回到家就彼此之間不說一個字，當「太子妃」這個人在公共場合下出現，所有人都會認為，她代表的就是太子。

  對太子妃不敬，就是在打太子的臉。而對直王百般呵護的直王妃不敬，就更是給直郡王虎口拔牙。每一個女人背後都是她們男人的陰影，就連無雙也是這樣。她代表的根本不是她自己，而是四貝勒。

  所以要搞定當時的局面，只忽悠太子妃和直郡王妃是壓根不成的。直王和太子何許人也？就算他們自己不明白，他們的黨羽也會把每一句話給細細解讀分析出一百個含義。而一旦，這些人從下人傳的話中聽明白了她打太極的意思，就能從她的立場倒推出四爺根本不想臣服於任何人。

  是以無雙那些佶屈聱牙的廢話的目的，根本就是在於忽悠這些人帶著的貼身僕人——只有把他們全忽悠瘸了，這些對話才能不傳進太子和直王本人的耳中。

  而當他們聽不到她的原話，自然就只能從直王妃和太子妃的反應入手判斷她到底是什麼立場。

  至於直王妃和太子妃的反應嘛。

  「啊詩會是嗎，好啊好啊就是我不太會作詩……不過我很會捧場！」

  直王妃眼神一冷，別人都說自己不會作詩了你還硬請，看不出來在婉拒嗎？

  「哈哈大嫂一看就是個很會享受生活的人，行啊等回北京了我一定上門叨擾！」

  太子妃秀眉一挑，回北京了再去就是不想去所以也不跟你約具體時間的意思，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