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就是做對的事情
2024-09-02 14:39:39
作者: 公羊火鍋
「關我什麼事?」十四怒道,「他可忙得很,連我大婚都沒有來,我都忘了還有這麼個哥哥了。」
說翻臉就翻臉。這個反應完全在八爺的意料之中,他溫聲勸道:「那也是皇阿瑪給他派的差事,再說除了四哥,其他人都來了,也不冷清啊。」
這話說得十四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其他人都來了,唯獨這個親哥哥不來,這算什麼?那年遐齡在湖北貪了多久了?早抓晚抓不都是抓?非要挑他大婚的時候去抓?走的時候也匆匆忙忙的不曾給自己留過一句話,這算什麼兄弟?
「八哥若是還當我是兄弟,便不要再和我提他。」十四氣呼呼地說。
八爺又豈會被這句話所阻,嘆了口氣:「你的委屈,我亦明白。你對四哥向來不同於諸兄長,他或不覺,我卻都看在眼裡。不如明日待他回稟完皇阿瑪,我與你一起堵住他說個清楚。四哥是外冷內熱的人,說不定早已備好東西給你賠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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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親近又讓人舒服,且十四本來就是有話直說的個性,當即朗聲應了,又一抿嘴道:「八哥總以為我與四哥一母所生必是更加要好,實則八哥對我的好,我都看在眼裡的。咱倆雖非同母,又何異於同胞兄弟?」
八爺失笑:「既知我倆要好,又哪裡用得著說這些話剖白。」
兩人哥倆好地吃了一頓飯,各自回家不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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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外,最後一個驛站。
四爺第十次從上往下逐字檢視他的奏摺。這自然不是在抖動的馬車上打的那份草稿,而是一字一句重新謄抄過的版本,字體工整得仿佛列印出來的,令人嘆為觀止。
這份東西無雙並沒有看,但這一個月里已經被四爺劇透得差不多。文檔內容健康、適宜公開,誰看了都會說一聲年遐齡該死,畏罪自盡真是便宜他了。至於他是否參與了黨爭,那些稅銀究竟流向了哪裡這些關鍵的問題,全部被模糊掉。而在事件中充當帶路黨的她,包括謝氏的存在也被抹掉了,四爺解釋這是為了保護她。
那些不能落之於紙筆的真相都在他的腦子裡,只有與皇上二人面對面的時候才會交待出來。
考慮到年遐齡就是因為檔案亂放才落網的,她也只能贊一句這隊友靠譜。
四爺檢查過確定並無錯漏了,又閉眼在心裡默誦了一遍他要與皇上口述的腹稿,這才抬眸看向無雙。
少女並沒有看他,自顧自在寫著字。他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是一個物品清單,第一個東西他就看不懂。
「什麼是『彈簧』?」
「是一種非常有活力,會彈跳的螞蟥。」少女誠懇地說。
「你寫錯字了。」四爺指出。
「啊是嗎,」無雙撓撓頭,隨便在那個字上塗了兩筆,「這個字太稠了,我老是忘記怎麼寫。」
四爺噗地笑出聲:「太『稠』了?」她的怪話總是讓他眼前一黑。
「是啊,我文化程度不高這是大家都知道的,密度太大的字我真的不會寫,」無雙一邊說一邊把紙折起來,「收拾好了?需要我跟你演練一遍嗎?」
這怎麼說得像他是要參加殿試的進士一樣。四爺搖搖頭:「無事,那是我阿瑪,我又在六部歷練過幾年,君臣奏對的經驗怕是比一些老臣都多。」
無雙點點頭:「失敬失敬。那睡了唄?明天還要早起進宮來著。」
四爺自無不肯,他現在不需要再找藉口也可以和她睡一張床了。其實先前強行要睡一起她多半也不會真拒絕,但總要她心甘情願才好。
兩人各自裹緊被子,四爺又伸手給她掖了掖被角,忍不住問:「還有沒有什麼別的要叮囑我?」
「皇上交給你的差事你一件都沒辦砸過,還用得著我叮囑?」對方憋著笑在黑暗裡問。
「你也知道,這次我真正直面的人並不是皇阿瑪。」阿瑪最多只會斥責他,兄弟卻不同,這點他已經領教過了。
他從未有過百分之百的把握,此次更是。
片刻靜默。
「你想聽真話?」
「自然。」否則剛剛她開完那個玩笑他就不會往下問。
「注意安全。」無雙說。
四爺:「……」應該讓她睡外側的,這樣就可以一腳踹下去了。
「再怎麼身經百戰,到了這種時候人果然都會緊張啊。」少女忽然輕輕地笑了。
「這是個大案。再怎麼把功過都推到郭琇身上,人們仍然會對你生出好奇與忌憚。你面對的並不止是皇上、直郡王與太子。當你邁進城門的時候,全京城的每一雙眼睛都會盯在你身上。許多人都會想要從你這裡旁敲側擊獲得信息。」
「這些想必你自己早就預料到了,所以返程的這段時間才會這麼異常。這件事明明就是因我而起,卻因為種種原因,只能由你一個人承受外邊的一切,我感到非常抱歉。」
「如果在外邊碰到讓你鬱悶、不開心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和聊一聊,或許傾訴能為你解決一些壓力。此外,我理解你用任何方式向我轉嫁壓力,包括但不限於把鍋甩到我頭上或者向我抱怨。我認真的。」
四爺張嘴想說什麼,可是無雙的話還沒有說完:「但是冷暴力不可以。我一向認為溝通是最好的解決矛盾的方法,所以不開心的事情,你全部向我傾倒就好。我會哄你開心,幫你想辦法解決。」
「最後的最後,我想說的是——一個貪官,搜刮民脂民膏,做了壞事,欺壓百姓還殺人,那就是該死。如果一件事是對人民有益的,那它就一定不是錯誤的。」
她的聲音平靜卻堅定:「不要害怕,因為你在做正確的事。」
四爺仍然沒有說出話來,取而代之的是他在黑暗中驟然緊緊地抱住了她。
前所未有的大力,就像要把少女擠碎,就像要破開所有的阻礙,就像要聽到彼此的心跳一樣。
像這個月以來的無數次一樣,女孩沉默地接受他的擁抱,伸手輕輕撫摸他的頭。
「等我回家。」他聽到自己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