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今天我就要遠航

  她到前院的時候，華錦根本連人影都沒有出現。許多駕馬車上頭塞滿了東西，想來都是華錦和年羹堯的家什。無雙的包裹相比之下那麼寒酸，但她聞著上面未散的那股皂角清香，就感覺母親仍然在她身邊。

  無雙仰頭看看天，儘量不讓眼淚掉下來。

  又等了快半個時辰，伴隨著一陣香風，華錦姍姍來遲，臉色也很難看，但見到無雙還是擠出個笑來：「哎呀，二妹妹到得這般早。」

  又道「都怪我，與父親道別太久了，耽擱了時辰。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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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瞅著無雙通紅的眼睛，笑容逐漸變得真心實意：「我原本與父親說好歹見見你，與你話個別，可惜了，父親一下子想不起來你是誰。」

  無雙直接不理她。華錦正要發怒時，年羹堯來了，華錦立刻閉嘴，親熱地拉著二哥說話，一邊說一邊對無雙使眼色。

  然而二丫頭不但沒有如她想的一般被激怒，反而愉快地笑了。華錦大恚，但她與母親在二哥面前一向是溫柔的模樣，不好當著他面做什麼。

  三人分頭上車。無雙與玉橙同坐一車，她仔細打量了玉橙一小會兒，微微一笑。玉橙道：「二小姐是在笑奴婢嗎？」

  「你是佟氏派給我的是吧？」無雙不答反問。

  「是。」

  「那她有沒有跟你說過你的任務什麼時候結束？」

  玉橙呆住了：「沒、沒有。」

  「啊，那可真是遺憾，」無雙親切地說，「你可能沒想過這裡邊的彎彎繞，我來幫你捋捋。」

  「你是我的貼身丫頭，你應該知道，官家小姐出嫁的時候，貼身丫頭只要不是病了或者是叫攆出去了，都得陪嫁的吧？」

  玉橙點點頭。太太只是叫她來侍候二小姐，但是只要大小姐和大小姐身邊丫環有命令她就一定要聽從。陪嫁的事情她沒想過，只知道今年是要去京城，但是二小姐這麼一說，似乎確實是這樣。

  「也就是說，如果我要嫁人，他們一定是要你跟著侍候的。你和我，已經被綁在一起了。」

  玉橙臉色發白，她真沒想過這事！她原是跟著太太的，如今要跟著這個沒出息的二小姐，哪裡會有什麼前途可言？

  「噓，先別想那麼多，」二小姐像是看透她的心思一樣笑著說，「我既然出嫁了，就不再是年家的女兒。年家的事情我說不上話，到了夫家，管管自己院子裡的人，尤其是我從娘家帶過來的陪嫁還是輕而易舉的吧？」

  玉橙下意識地點頭。

  「那麼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去了京城，不管你老子娘是誰也管不著，更沒什么姓佟的管你。沒有人會願意來我身邊替了你這貼身丫頭的職責，你逃不掉。」

  無雙看著玉橙的臉色一點一點陰沉下來，笑得越發親切：「而一旦你跟著我嫁了，要打要殺，就隨我的便了。」

  玉橙直接從座位上滑到了地上，眼淚滾珠似地往外涌。無雙不為所動抬起她的下巴，繼續加碼：「你猜猜，我會對你怎麼樣呢？」

  玉橙頓時涕淚橫流：「小姐！小姐不要殺我！我還什麼都沒有做！什麼都沒做！」

  「看把你嚇的，不是還怎麼都沒做嗎？那我自然不會對你怎麼樣。但是接下來你做一切事情都得聽我的吩咐。包括別人讓你做的事情也要立刻一一告訴我，這個不難吧？」

  玉橙愣了片刻，但立即又聽得面前鬼魅似的少女說：「當然，你也可以騙我。不過我身邊本來就只有你一個人，我若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都會把帳算在你頭上。」

  玉橙如遭五雷轟頂，立即磕頭如搗蒜，但無雙的威脅還沒有結束。

  「另外，我特別不建議你們暗算我，尤其想殺我。秀女的名字都在名冊上，如果在選秀之前意外死掉了，會有人來查的，就是怕有人不想進宮而假死，」無雙臉不紅心不跳地矇騙著丫環，「一旦下手，你可騙不過那些刑部的老爺們。就算你攀咬別人，可你也只是個丫頭，殺了主子，沒人會救你，你會被砍頭。」

  她數著數，等玉橙把額頭都磕腫了才將人撈起來。

  「聽我的話，跟著我，就可以活。不聽我的，與我作對，就死。明白了嗎？」

  玉橙拼命點頭。

  無雙將人丟到一邊，開始思索接下來的對策。

  年遐齡再渣也是實打實的從二品官，而且還是嫡女，以身份來說其實是有概率走到最後的。但畢竟是漢軍旗，有不小的概率要被發配去當小老婆。

  無論是以21世紀的三觀還是以在清朝的經歷來看，小老婆都是很難讓她接受的事情。本來嘛，包辦婚姻就已經讓人渾身難受了，還要接受包辦婚姻的另一半不是原裝貨，這能忍？

  可是如果在選秀中扮丑或者故意行止失當，皇宮裡的大佬會不會揍她且不說，佟氏是一定不會給她尋一門多好的婚事的。

  ……要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