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溫柔的神像
2024-08-31 14:52:30
作者: 殷槿
等花環編好,顧珵把它遞給宓笙:「阿笙,看看,這是你想要的嗎?」
「是啊。」宓笙接過花環,徑直扣在了顧珵腦袋上。
顧珵本來想摘,但是聽到宓笙說了句「多好看啊」,他又把手拿了回去,只要阿笙覺得好就好。
宓笙望著顧珵被玫瑰映襯得越發好看的面龐:「阿珵,我覺得你很適合這樣熾熱的顏色,你賽場上穿亮色比賽服就很帥氣,尤其是紅色。這樣的顏色和你很像,熾烈張揚,招搖在賽場上,是桌球比賽中最耀眼的光芒。」
「阿珵,相信我,你天生屬於賽場,在賽場上,我看到了你最耀眼的時刻,而且,我有預感,你以後會更耀眼。」宓笙覺得眼前的少年似乎不會變老一樣,應該一輩子都留在賽場上。
「真的嗎?」顧珵沒有注意到宓笙說了什麼,他只是看到宓笙在玫瑰花叢里轉了兩圈,裙擺帶起了很多紛揚的花瓣。
「當然是真的。」宓笙拿起一支玫瑰,放在鼻尖嗅了嗅,「而且,我會陪著你的,我會拿著話筒,永遠等著採訪你。勝也好,負也罷,你永遠都是我最想採訪的對象。」
說著,宓笙把那支玫瑰遞給顧珵,鄭重的就像是在遞給他金牌一般,「阿珵,從前看來,你似乎不管什麼時候,都永遠都退路。國家隊不要你,省隊的王指導也永遠會兜住你,哪怕不做運動員了,你父母也會為你打算好以後的道路,在國家隊犯了錯,總歸你可以把問題歸結於年輕。可是,這次以後,阿珵,我希望你破釜沉舟,就當自己不再有退路,永遠往前走。」
顧珵接過那朵玫瑰,也放在自己鼻尖聞了聞,淡淡的香氣,「好,我會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往前走,我不會再回頭了,阿笙。」
本章節來源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阿珵,你還想再沖一次奧運會單打嗎?」宓笙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滿了期待。
「我當然想。」顧珵回答時不假思索,但思索之後,他還是這個答案,「沒有一位桌球運動員不想參加奧運會單打。」
「還有兩年,阿珵,只剩兩年了。」宓笙在這個奧運周期里,沒有如願看到顧珵的統治力,「現在單打名額縮減到每個協會最多兩個,我希望你努力去爭取。」
「我這一年多……」顧珵想說他的表現並不好,在桌球單打上拿不出什麼強有力的榮譽來證明自己。
「阿珵,剛才還說了,要往前看。」宓笙提醒著顧珵,然後,索性坐在了山坡上,看著漫山遍野的玫瑰發呆。
「還有兩年,為什麼不爭取呢?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得不到而已。你試了,不一定能得到,你不試,一定得不到。」宓笙很灑脫地笑了笑。
顧珵點點頭:「阿笙,我會去爭取的。」
他這個決定做的很快,或者說,他心裡就是這樣想的,只不過宓笙幫他說出來了而已。
「其實現在,有不少人說我覬覦奧運單打位置是痴心妄想,隊裡一批人都比我打得好。」顧珵坐在宓笙身邊,「但我覺得,痴心妄想也沒有什麼不好,至少我還敢想。」
「阿珵,不用管別人說什麼,你看看你身邊這些人,哪怕只是短暫認識的那些小學生和這裡的村民,誰不喜歡你呢?誰不在為你說話呢?」宓笙說著,把他們昨天的採訪片段找出來給顧珵看。
顧珵看著看著,就覺得有些鼻酸,「大家多好啊,對我這麼寬容,即使我犯了錯,他們也依然喜歡我。」
宓笙接道:「我也如此。阿珵,真正待你好的人,不會因為你輸了比賽或者犯了錯而判你死刑。所以,你自己也絕對不可以這麼做。那些罵你的人,他們並不了解你,也沒接觸過你,你不用放在心上,無關緊要罷了。」
說著,宓笙從包里拿出幾張紙,上面印著的是她收集的有關顧珵的惡評的合集。
她逐條看著,然後念了出來:「顧珵一定是賀指導的親戚,說不定是外甥,不然他為什麼能接連拿到教練組機動名額,打得不怎麼樣,一看就是關係戶。」
「顧珵球打得這麼爛,趁早退役回家吧。」
「就這?這樣的人居然拿過奧運冠軍,巴黎那屆奧運會的桌球單打金牌也太水了吧。」
「拿完金牌就飄了,現在是江郎才盡,打球的問題越來越多。」
「真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多球迷,除了這張臉之外,他打球簡直一無是處。」
……
宓笙一條一條念著,然後又從包里拿出一個打火機,緩緩點燃了這幾張紙,「阿珵,忘了吧,這些評論終究會湮沒在時間的長河中,但你拿過的榮譽會永遠留下來,所以你不必為了註定消逝的一些話語困惑難過。」
顧珵隔著火舌看著宓笙的眼神,堅定勇敢,有著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勇氣。
這樣的眼神,讓顧珵突然覺得自己找到了同類。
玫瑰,火焰,宓笙。
顧珵發現,宓笙或許不僅僅是月亮。
宓笙更是玫瑰。
月亮永遠高懸天上,冷冰冰的,而宓笙不一樣,她的心是同樣熾熱的。
宓笙如玫瑰一般明艷,她的笑容連同那把火,連同這漫山遍野的盛放的玫瑰,一同燒進了他的心裡。
顧珵信心滿滿:「阿笙,我不會在意了,輸球被罵很正常。而且,你說的對,歷史不會記著他們罵了我什麼,但會記得我贏過的比賽。」
「是了,這些話語已經變成了灰燼,但你的金牌不會,阿笙,你的未來,是星辰大海。」宓笙希望這樣的儀式感,能讓顧珵忘記輸過的這些比賽,忘記不美好的事情,重新開始他的桌球征途。
「我的未來,是月亮。」顧珵暗暗下定決心,他遲早會將月亮私有,把月亮變成他一個人的那朵玫瑰。
此時此刻玫瑰花叢里的宓笙,像一尊溫柔的神像。
博爾赫斯說過,月亮不知道她的恬靜皎潔,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月亮。
宓笙不知道顧珵的月亮姓甚名誰,但顧珵知道,她確實是自己生命里的月亮,在暗夜照亮他向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