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李大算盤

  通過聊天、相處，余多財對楊令歌的為人、性格，算是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他見楊令歌掏出兩塊銀元推到自己面前，也沒有婉拒，拿起銀元，跟當票放在一起，笑說道：「就按照楊先生您剛才說的，一碼歸一碼，人情是人情，買賣是買賣。」

  

  「您稍等片刻，我去安排人手拿著當票跟這兩塊大洋，跑一趟榮盛，一準兒給您把那把尺子取回來。」

  楊令歌笑了笑，再次沖余多財抱拳說道：「那就勞煩余老闆了。」

  「我在這裡，先替我那位老朋友，也就是當票上面寫著的姓秦的老木匠，謝謝余老闆了。」

  余多財擺手說道：「些許小事，楊先生不用這麼客氣。」

  說著話，走到門口，輕輕嘆了口氣，笑說道：「像這種事，要是擱在半年多之前，當票都不用，我要是想從榮盛的庫房裡面拿什麼物件，誰都不用理，隨便打發個夥計過去，一準兒就拿回來了。」

  「嘿嘿，現在不一樣了，打從那位入了乾股，我說話，有時候都不好使了。」

  余多財出了門房，把一直候在門外的郭管家叫到跟前，把當票跟兩塊銀元交給郭管家後，壓低聲音說道：「楊先生交代的事，一定要辦好辦妥當了。」

  郭管家心領神會，讓東家放心，說他會親自去安排。

  郭管家辦事，余多財還是很放心了。

  最後又叮囑了一句，這才轉身，又回到門房裡面。

  楊令歌說他有辦法破解余宅的風水局，余多財原本緊張不安的心情，就已經平復了很多。

  所以，在進門的時候，臉上的笑意也就多了幾分。

  郭管家站在大門口，摘下老花鏡，又仔仔細細把當票看了兩遍，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後，去帳房找李先生了。

  原本，按照郭管家一開始接到東家余多財安排的任務，他是準備自己親自去一趟榮盛的。

  可轉念又一想，東家還跟楊令歌在門房說話呢，這要是萬一有個要緊事需要處理，東家余多財跟前沒有辦事穩妥之人不行。

  於是，這才想到了帳房李先生，準備請這位余家的算帳能手去一趟榮盛，把楊令歌需要的物件給拿回來。

  郭管家敲門進了帳房，跟李先生說明來意。

  一想謹小慎微，做什麼事之前都習慣盤算一陣子的李先生，湊近窗戶，仔細把當票看了幾遍之後，也覺得，這其實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但考慮到以楊令歌的能耐，竟然會因為這麼一件小小的事情來找東家余多財，而且因此在老徐頭跟前吃了個閉門羹。所以有李大算盤之稱的李先生，並沒有著急去榮盛，而是給自己和郭管家倒上茶水，開始合計。

  郭管家心裡即便很想李先生立刻馬上就去榮盛，但因為太熟悉李先生做事的方式方法了，也不好意思催促，就耐著性子坐下。

  一邊喝茶一邊提醒李先生說道：「老爺還在門房跟楊先生說話呢，跟前沒有使喚的人可不行。」

  「老東西，有什麼話你就趕緊說，我沒工夫陪你一直閒坐著。」

  李先生慢慢戴好老花鏡，瘦長的手指，很有節湊地一下一下敲擊著桌面。

  等郭管家快要把一杯茶喝完的時候，這才緩緩說道：「老郭，以你對何票台跟曹朝奉這兩個人的了解，你自己說說，他們哪一個是好相處的？」

  一杯熱茶下肚，身子暖和起來的郭管家往嘴裡塞了一小塊糕點，一邊慢嚼一邊點頭說道：「你說的倒是實話，也正是因為跟這兩個人不好打交道，這幾個月了以來，老爺才一次都沒有去過榮盛。」

  「也就是月末核帳的時候，才會來你這裡，順便問一下。」

  「所以啊，我覺著，這件事，透著蹊蹺，絕對沒有你我想像的那麼簡單。」李先生淡淡地笑說道。

  郭管家看了一眼李先生的茶杯，發現這個老傢伙就沒怎么喝，就給自己的茶杯里添上熱茶，又吃了一小口糕點。

  咽下去後說道：「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多，那麼細緻，反正這件事是老爺交代的，我想來想去，也就只有請你李大算盤過去，才能夠跟姓何的和姓曹的對付一陣子。」

  「就這樣吧，趁下午還有時間，你一會兒坐馬車過去，不管結果怎麼樣，總之要快去快回，我好跟老爺和楊先生回話。」

  李先生不急不躁地擺擺手說道：「你先去忙吧，我再看看這張價值兩塊大洋，驚動余老闆的當票。」

  郭管家笑了笑，其實往門口走。

  他才要推門出去，一直坐著沒挪地方的李先生又說話了。

  「你順便去馬廄跟他們兩個說一聲，讓我馬車套好，我一會兒就出門。」

  郭管家答應一聲，拉開門掀起門帘，走了。

  李先生一邊徐徐喝茶，一邊在腦海里想了想，自己到了榮盛後，姓何的票台，以及姓曹的朝奉，在知道了自己的來意後，會說哪些話。

  約莫十多分鐘後，他這才緩緩起身，慢條斯理地穿好衣服，又把爐火捂住，這才把放在桌面上的當票跟兩塊銀元揣進懷裡，出門了。

  依舊候在大門口的郭管家，正在跟老徐頭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遠遠地看見李先生的身影，立刻讓老徐頭去馬廄，讓姓劉的馬夫把已經套好的馬車趕到大門外面等著。

  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李先生才走到大門口，馬車就停在大門外邊了。

  他跟笑呵呵的郭管家和老徐頭打了聲招呼，踩著上馬凳鑽進馬車車廂。

  姓劉的馬夫趕著馬車，緩緩駛離余宅。

  郭管家兩手放進袖筒里，縮著腦袋遠遠地看著逐漸走出胡同的馬車，心裡暗暗說道，李大算盤可一定要得勝歸來啊。

  門房裡面，楊令歌和余多財通過窗戶，都看見了出門離開的李先生。

  余多財笑說道：「楊先生，您瞧見了吧，郭管家安排我的帳房先生過去榮盛給您取東西了。」

  「嘿嘿，不是我在這裡誇海口，就榮盛那幾個帳房先生，綁在一起，都不是李先生的對手。」

  「您那，就安心等著，我估摸著，只要不出現意外情況的話，最多一個小時後，李先生就會把那把尺子放在您面前的這張小方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