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主任英明

  門帘晃動一下，從距離國軍蘭州警備司令部大院，不過百十來米的一家茶館，走出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子。

  男子抽著煙，斜睨著遠去的軍用吉普車，直到看不見車影了，這才把菸蒂丟在地上，攔住一輛人力車，坐上去說了一個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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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力車夫彎腰如弓，抓緊拉杆，朝男子說的地方跑去。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人力車停在路邊，男子丟下幾張紙幣，下了車，裹緊黑色大衣，穿過狹長幽深的胡同，進了一座朱門小院。

  一路往裡走，男子不時跟快步離開的同樣穿戴的男子們打著招呼。

  走到一間屋子門外，男子停下急匆匆的腳步，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把黑色禮帽拿在手裡，抬臂輕輕敲了三下門板，等聽到從屋子裡面傳來一聲低沉的「進來」後，這才輕輕推開虛掩著的房門，彎腰抬腳走了進去。

  反手把房門依舊虛掩住後，小步快走幾步，走到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神情陰鬱的中年男人對面，隔著辦公桌先是露出一個獻媚討好的笑容，然後才說道：「主任，我一路跟著給余多財看大門的那個老傢伙，他先是去了一家客棧，找見這些日子一直跟警衛團霍團長在一起的那個年輕人。」

  「十八分鐘後，霍團長開著吉普車，把那個年輕人，還有餘多財家的兩個仆傭，一起拉上再次去了警備司令部。」

  「不過，車到大門口，余多財的兩個仆傭並沒有進去，而是一直等在路邊。」

  「霍團長拉著那個年輕人進去以後，一直停留了二十分鐘，然後才又出來，拉上余多財的兩個仆傭，去了鼓樓南路。」

  「我看余家那兩個仆傭對待那個年輕人的態度，應該是有求於人家。」

  「主任，要不要學上次，派人過去，把那個年輕人嚇唬走？」

  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神情陰鬱的中年男人，在男子匯報情報的時候，一直都沒有抬頭。

  他一邊翻越文件，一邊聽著。

  直到男子請示後，這才抬起頭，用陰冷的眼神看了一眼男子，擺了擺手，用淡漠的口吻說道：「動了那個年輕人，霍團長肯定會起疑心。」

  「最近這段時間，戴老闆正在跟姓龍的鬥法，山城方面有口諭，讓我們暫時不要招惹龍某人的下屬。」

  「主任，卑職明白了。」男子點頭說道。

  「不過，事情走到這一步，還是在我的掌控之中。」中年男人冷冷地笑了笑說道，「你一會兒再去一趟鼓樓南路，想辦法打聽一下，那個姓楊的年輕人，去宇家都做了些什麼事。」

  「姓楊的年輕人？」男子臉上閃過一抹疑惑之色。

  中年男人丟下手中文件，推開座椅站起身，走到窗戶跟前，背對著緊隨而來的男子，緩緩說道：「你才調過來時間不長，有些事不知情不為怪。」

  「那個坐著霍團長的吉普車進了警備司令部大院的年輕人，姓楊，叫楊令歌。」

  「這個年輕人，不但跟警衛團的霍團長有些交情，跟省立圖書館的張痕、楊遜走的也很近。」

  「而且我還聽說，黃師長也比較欣賞他。所以啊，不到萬不得已，你們最好儘量不要去招惹楊令歌。」

  男子點頭說了聲「是」。

  沉默片刻，男子又很小心地說道：「可是主任，如果您剛才說的這個姓楊的年輕人，余多財既然派人請他過去，卑職擔心跟咱們之前布置的那件事有關係。」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被姓楊的瞧出點什麼，咱們豈不是要功虧一簣了。」

  中年男人透過玻璃窗，看著投射在院子裡的一縷陽光，很是淡定地說道：「以我對余多財的了解，他這個人，是比較迷信，但還沒有到對隨便一個誰言聽計從的地步。」

  「所以啊，即便這個楊令歌，會一點歪門邪道，如果他沒有真本事的話，一樣會被余多財趕出來。」

  「嘿嘿，余家的錢是好掙，那也得分什麼時候。」

  男子彎腰獻媚一笑說道：「主任英明。」

  中年男人轉過身，俯視著彎腰弓背的男子說道：「你現在就過去盯著點，有什麼事，隨時向我匯報。」

  男子重重點頭，說了聲「是」，在中年男人陰鬱的注視下，退到門口，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待房門被男子從外面輕輕地關上之後，中年男人背著手緩緩在房間裡踱步。

  一邊走，一邊還喃喃自語道：「余多財，我趙某人倒要看看，在這小小的蘭州城裡，你余家在這幾十年，到底積累了多麼深厚的人脈。」

  吉普車開到鼓樓南路，余宅胡同後就停下了。

  霍團長等老徐頭，還有那個夥計下車後，跟坐在副駕駛的楊令歌說話。

  楊令歌很從容地說道：「能不能順利從榮盛典當行拿到秦老木匠的那把魯班營造尺，就看這一次了。」

  霍團長瞅了一眼守在胡同口的老徐頭跟那個夥計，壓低聲音說道：「如果不是那兩個老東西從中作梗，龍小姐這件事應該就翻篇了。」

  「為了一把尺子，費盡周折不說，還跟余多財扯上了關係。」

  「令歌先生，我還是那句話，軟的不行，咱就來硬的。我還就不信了，活人還能讓屎尿憋死。」

  楊令歌淡淡笑說道：「霍團長，事情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嚴重，我有把握，最遲明天下午就能夠拿到那把魯班營造尺。」

  霍團長看著臉上洋溢著自信表情的楊令歌，點了點頭說道：「令歌先生，很不湊巧，明天黃師長要召集大家開會，我怕到時候趕不過來接你。」

  「這樣，你安排一個信得過的人，明天下午六點，過來這邊取東西。」楊令歌笑說道，「我覺得，周海民周營長，就是一個很好的人選。」

  「到時候我會交代他，拿著東西直接去找你，散會以後，你神不知鬼不覺把魯班營造尺放到龍玲瓏臥房的床下面，或者其他任何看不見的地方都行。」

  霍團長說道：「這是小事。」

  「令歌先生，我聽你的意思，你不一起回去，還要在這邊待著？」

  楊令歌點頭說道：「我從老楊那裡了解到，余家風評不壞。既然遇上了，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再者說了，我這裡還有件事，算是有求於人家，怎麼著也得有驚無險地把事情辦妥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