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心死如灰

  按照杜老漢的說法，自打記事起，他就跟爺娘老子住在這個小廟裡。

  後來，爺娘老子死了，臨終之際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看管好這個座西王母廟。

  大西俊傑、勝村和也，以及聞訊不遠千里趕過來的滕岡雄，此時看著面前的「太華西真萬炁祖母元君之墓」的墓碑，對於杜老漢說的話，多少還是有些相信的。

  「前些年，我慢慢地琢磨出來了，我們杜家，說白了，其實就是西王母墳墓的守墓人。」杜老漢彎下腰撫摸著墓碑說道，「關於小廟下面有西王母墳墓這個秘密，一直一來只有作為守墓人的杜家人才知道，而且只能是一個人。」

  「我爺娘老子臨死，告訴了我，等到老漢我覺得自己個也快不行的時候，就會把這個秘密告訴我兒子。」

  「至於我兩個兒媳婦、四個小孫孫，以及村子裡的其他村民，我誰都不會說的。」

  滕岡雄瞅著杜老漢的背影說道：「要按照你們守墓家族的規矩，你更不應該把這個秘密告訴我們這些外人。」

  「可是，杜老爺子，你偏偏就這麼做了。而且還讓康老闆跟李老闆帶人，把西王母的墓碑給挖出來了。」

  「我很是想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杜老漢緩緩直起腰，轉身看著滕岡雄，滿是褶皺的，蒼老的臉上露出悲戚之意：「周教授，老漢我的兩個兒子，都沒了，都死在戰場上了。你說，我守著這個秘密，還有什麼意義？」

  「該死的小鬼子，讓老漢我家破人亡，白髮人送黑髮人，我恨不得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

  大西俊傑、勝村和也倆人的臉色數變，如果不是滕岡雄一再用眼神示意他們冷靜，勝村和也當場就要殺了杜老漢。

  杜老漢絲毫沒有注意到，站在他左右兩邊的「康老闆」和「李老闆」，此時看他的時候，眸底深處湧現出的殺人的眼神。

  或許是因為說起了自己已經不在的兩個兒子，原本就彎腰駝背的杜老漢似乎變得更衰老了。

  他抬起油膩膩的袖子，擦了擦昏黃的老眼，步履蹣跚地一邊往椅子跟前走，一邊搖著頭，顫顫巍巍地說道：「人都沒有了，守著這個秘密還有什麼用？」

  「與其帶進棺材板里，還不如趁著老漢還活著，把這個秘密說出去。興許啊，可以藉助像周教授、康老闆、李老闆你們的手，老漢我能夠在死之前，看看我們杜家人好幾輩人看守了上千年的西王母古墓，裡面到底是什麼樣子。」

  大西俊傑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杜老漢，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說道：「我們一定不會讓老爺子你失望的。」

  勝存和也無聲地呼出一口惡氣，指著挖出墓碑的地方說道：「周教授人也來了，你也告訴了我們事情的原委，老爺子，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繼續往下挖了？」

  杜老漢點點頭，在滕岡雄、大西俊傑，還有勝村和也各懷心思的眼神的注視下，一邊卷旱菸，一邊說道：「如果不是因為老漢的兩個兒子都戰死了，我也不會把這個秘密說出來。」

  「周教授，老漢之所以一定要讓康老闆跟李老闆找一位專家過來，不單單是因為挖掘西王母墳是一件破天荒的大事。而是因為，雖然我的爺娘老子臨走告訴我小廟下面有西王母墳，但我本人並不知道，西王母墳的具體位置在什麼地方。」

  「總不能為了找一個墳墓，把這個土地廟都給拆掉吧，要是那樣的話，一定會被村子裡的其他人知道。」

  「這個年頭，人心不古，一窩蜂地跑過來，難保不會對西王母墳造成破壞。」

  「不過，現在好了，周教授您來了，一定可以找到西王母墳的確切地點。」

  原本才壓下火氣的大西俊傑跟勝村和也聞聽，臉色唰一下就變得陰沉起來。

  大西俊傑指著墓碑，看著用火石點旱菸的杜老漢，似笑非笑地說道：「說來說去，您老也不知道墳墓的具體位置，我們這麼興師動眾，是在做無用功。」

  杜老漢抬頭看著臉色陰沉的「康老闆」，絲毫不慌地說道：「老漢是不知道墳墓的具體位置。」

  「不過，康老闆，既然已經找到墓碑了，再找墳墓的話，你覺得很困難嗎？」

  勝村和也冷著臉說道：「墓碑是找到了，我們在發現墓碑的地方，往下挖，應該能夠找到墳墓。」

  這時，一直看著杜老漢的滕岡雄說話了。

  他瞅了一眼地上的墓碑，對勝村和也說道：「李老闆，杜老爺子前面可是說了一句話，這個地方在很早以前是西王母廟，後來才被改成了土地廟。」

  「而且，看這個小廟的樣子，似乎也是幾經修葺，說不定已經不在原來的地址上了。」

  「不過，萬幸的是，你們找到了墓碑。」

  「其他先不提，就沖這個墓碑，不但是杜老爺子，就是我也更加相信，西王母是真實存在的，她不僅僅只是神話傳說中的人物，歷史上應該確有其人。」

  「嘿嘿，當然，要佐證西王母是不是真實存在，最關鍵的一點就是，要找到西王母墳墓。」

  「咳咳咳……」

  杜老漢佝僂著身體，坐在椅子上連續咳了好幾聲。

  等不咳嗽了，呼吸稍微平順一些了，這才用還剩少半截的旱菸指著地上的墓碑說道：「老漢我一開始的想法跟李老闆一樣，既然都找到墓碑了，那不就說明，墳墓應該就在墓碑的下面。」

  「可是，現在回想起墓碑當時出土的樣子，我現在也不敢肯定，墳墓到底在不在墓碑下面的深處。甚至於，墳墓到底在不在這個小廟裡面了。」

  「這又是為什麼呢？」勝村和也不自覺地攥緊拳頭，盯著微微搖頭，看著墓碑的杜老漢問道。

  滕岡雄勉強笑了笑，用眼神示意勝村和也冷靜。

  在杜老漢抬頭看向自己的時候，一臉認真地說道：「原因其實很簡單，那得先看，墓碑被發現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康老闆，你跟我說說，你跟李老闆在土裡找到墓碑的時候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