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劉若愚的人

  王天凌這麼一說，廖天麒等三人的興趣一下子就被提起來了。

  不是廖天麒、強子硯和麻三兒等三個大老爺們兒好事，而是曾經作為同鄉的王十萬實在太過出名，即便已經是百十年前的事情了，但至今還深深地鐫刻在四十八軍戶鎮人的心目中。

  尤其是像廖天麒、強子硯和麻三兒等三人這樣的年過三十奔四十的中年人，王十萬發家的故事，其實距離他們不過四五十年，所以打小從老人那裡聽到的關於王十萬的故事，印象歷久彌新，更加深刻。

  王十萬原名叫王得寶，家裡窮的就連老鼠都不願意進去，以至於到三十好幾歲的時候都沒有娶妻生子。

  王得寶頭腦雖然靈活，但苦於沒有本錢，只能靠放羊度日子，每天起早貪黑趕著近百頭羊在山上放牧。

  

  他這個羊倌，並不是純粹的羊倌，放的羊也沒有定數。因為這些羊都是東家幾頭西家幾頭湊到一起的，有時候人家有閒時間就自己放了，不會把羊交給王得寶。

  所以，王得寶這個單純靠放牧的羊的數量維持生計的「羊倌」的日子過得很不好。尤其是農閒以後，家家戶戶都有了大把的閒工夫，哪裡再肯把自家的羊交給他放。沒有羊放，自然就掙不到錢，王得寶的苦日子就來了，每天靠喝一碗清可見底的粥飯吊命。

  強子硯找了根細細的樹枝，一邊剔牙一邊說道：「老話常說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我聽家裡老人說，王得寶得了意外財之後，用了不到十年時間就把生意做大了。」

  麻三兒喝了口烈酒說道：「嗯，我小時候也聽說了，據說王家生意最鼎盛的時候，從祖厲縣黃河碼頭一直到天子腳下，沿途但凡是有人煙的地方，就一定有王十萬的鋪面。」

  「真因為人家生意做得非常大，所以啊這才有了那句至今四十八軍戶鎮二年耳熟能詳的俚語。」廖天麒接過麻三兒的話頭，一邊說，一邊朝王天凌的臉上瞅。

  「四十八馬站，不住別人的店。」王天凌搖頭嘆息道，「別說你們這些旁人了，就是我這樣的王十萬的旁支，類似這樣的俚語，小時候都是必須要背會記在心裡的。」

  廖天麒笑說道：「僅從這句俚語中，就可以聽出來，王得寶擁有財富的程度，所以被稱之為王十萬，一點都不誇張，人家的富豪之名，也隨著自家的車馬驛站傳遍西北各地，甚至也傳到了北京城。」

  麻三兒瞅著悵然若失的王天凌打趣道：「王十萬家大業大的時候，在鷂子翻身峽的下面不是修築了一座類似城堡一樣的大莊子嘛，聽老人們說，當時所有的王姓人家都搬進去住了。」

  「王哥，咱們認識也十來年了，我怎麼從來都沒有聽你說起過，你在王家大莊子堡裡面還有家產啊？」

  王天凌瞪了麻三兒一眼，沒好氣地說道：「王十萬那麼有錢的『大王』都敗了，像我這個『小王』算什麼啊？」

  麻三兒嘿嘿笑著點頭說道：「也對啊，這就叫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王天凌長嘆一聲說道：「如果不是遇上匪亂，王十萬的後人或許還能繼續維持家族的榮耀，我們這樣的旁支末節，也能夠繼續靠在大樹下，過幾年舒服日子。」

  強子硯一邊用木棍從火堆裡面往出撥燒熟了的土豆，一邊用試探的口氣對王天凌說道：「王哥，現在也沒外人，話又說到這個份上了，你能不能給我們三個說說，王得寶老爺子當年到底是怎麼得到財富的，然後又是因為什麼原因，王十萬家逐步落敗的。」

  王天凌抬頭看了一眼強子硯，然後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接住麻三兒遞過來的紙菸，從火堆里拿起一根燃燒的木柴點燃，側著腦袋，一口接一口地吸著。

  強子硯覺得自己討了個沒趣，臉上有些掛不住了，耷拉著腦袋一把抓起上面還沾著火星的土豆，在旁邊的石頭上快快地輕拍了幾下，然後又快快地掰開，然後一邊使勁吹土豆裡面的熱氣，一邊臉色很不好地沉默著。

  麻三兒撿起另外一個燒熟的土豆，用手中的小刀細細地剝掉上面燒焦的部分，然後才把變成金黃色的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土豆遞給王天凌。

  又拿起一個，一邊繼續削燒焦的部分，一邊笑對廖天麒說道：「廖先生，別著急，這一個是你的，馬上就好。」

  廖天麒知道麻三兒這麼做，是像打破強子硯一句無心之失帶來的尷尬氣氛，所以也就笑呵呵地謝過馬上兒，並且又往火堆裡面丟了幾根粗粗的乾柴。

  距離四人圍坐的火堆大概十多米的地方，就是劉若愚讓麻三兒帶過來找寶藏的三個黃龍鄉農夫住的窯洞。

  此刻，就在麻三兒把手裡拾掇好的烤土豆手把手遞給廖天麒的時候，從窯洞裡面走出來一個只穿著一個大褲頭的男子。

  他朝廖天麒瞪四人的這邊瞅了一眼，然後判斷了一下風向，就朝窯洞後面走了。

  「麻三兒，這三個人靠得住嗎？」王天凌吃掉最後一點烤土豆，一邊哈著熱氣，一邊壓低聲音突然問道。

  「靠得住靠不住，也得用他們，人畢竟是劉秘書打發過來的，咱也不好問什麼。」麻三兒側身朝那個身穿大褲頭的男子遠去的方向看一眼，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王天凌微微皺眉說道：「理是這麼個理，不過在跟他們出去的時候，還是得多一個心眼。」

  麻三兒點著頭，「嗯」了一聲，表示記住了。

  廖天麒看著已經開始吃第二個烤土豆的強子硯，輕聲問道：「老強，你跟他們三個人也接觸了三四天了，有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強子硯一邊用手中小棍剝掉土豆燒焦的部分，一邊吸著鼻子說道：「沒什麼發現，我覺得挺正常的。出去的時候，基本上都是我跟麻三兒說什麼，他們就做什麼，從來都不會發表不同的意見。」

  麻三兒拿著酒瓶倒了一口烈酒，涮了涮嗓子，咽下去後呲著牙點頭說道：「嗯，我瞅著，他們三個人渾身上下也就剩下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