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滅族

  趙曄不僅皮膚細膩，而且身材好像也不錯的樣子，不像師父那樣清瘦清瘦的，整個人看起來很有精神，活力四射，我甚至現在還在想著他沒穿衣服時候的樣子。

  額，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顧小鯉，你以後能不能別這麼讓人擔心了？」

  趙曄眼睛睜得很大盯著我看，我盡力不去看他，噘著嘴四處張望，眼神遊離不定，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趙曄握住我的雙肩，朝我說道：「今天是仙君委屈你了，但是請你相信仙君，他也是有苦衷的！」

  趙曄的信誓旦旦讓我有了發問的勇氣，畢竟趙曄向來都是師父的代言人，又懂得師父的心思，他說的話舉足輕重，我便順勢問道：「為什麼？師父有什麼苦衷？他......他為什麼有苦衷不和我說呢？」

  「因為你是重要的人，所以不能傷害你。」

  「可是......可是他已經傷害我了！」我很無辜，明明什麼都不知道才是最傷人的，為什麼趙曄還要說的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似的。

  「小鯉，你不要這樣。」

  其實趙曄的無奈我也看在了眼裡，但是我還是會止不住地發問道：「為什麼你們什麼都不告訴我？什麼都不願意與我分享？倒是經常擺著一副為我好想要保護我的樣子，可是卻讓我一直蒙在鼓裡，什麼都不知道。還是你們覺得我和你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們從來沒有把我當做自己人？你知不知道你們這樣也很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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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何嘗不自私呢，趙曄明明是淨心閣里最無辜的人，他既要照顧仙君又要安撫我，考慮到方方面面也就罷了，還要受人白眼。那個叫長瀟的仙子也沒讓趙曄好過，我難道忘了她往趙曄頭上潑的那盞茶了嗎。

  「趙曄......」我只顧自己發泄，卻忘了趙曄的感受，「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希望......希望為師父和你分擔一些東西，我不是故意說那些話的。」

  我的眼睛有些濕潤，喉嚨也跟著哽咽起來，心裡有些發酸，似乎還很心疼我面前這位被我正欺負的少年。

  「小鯉，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跟在仙君身邊嗎？就算他曾經趕我走、讓我滾，我都一直待在淨心閣周圍默默守護著他，你知道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什麼嗎？」趙曄朝我笑道。

  我搖搖頭，他便接著解釋道：「我本來是長在長白山山腳下的人參精，我們族有很多像我這樣的人參精，他們受盡天地的滋養，茁壯成長，度過漫長的歲月，一個個孤獨地成長起來，然後修煉成人形，之後開始脫離地面，自由自在地在長白山腳下活動。上了歲數的老人參精往往會帶著小人參精們一起悟道修煉，嘗試著各種辦法修仙成神，可是往往都無疾而終。不是因為他們不夠勤奮，也不是因為他們先天不足，最重要的是他們太過於善良。他們總是樂於相信別人，他們不懂世道險惡，他們只知道一味地對人好，不求回報地奉獻自己。殊不知別人卻要的是他們的命。其實我和他們一樣一開始都不知道人間世事，我只知道別人對我好，我一定要對別人更好，因為我懂得珍惜，知道感恩，渴望新生。」

  「後來，我們被滅了族，長白山腳下便再也沒了人參。大大小小的人參精都慘遭殺戮，無人倖免，唯一活下來的就是我。原因是我爺爺臨死之前把我交給了澤清仙君，我那時候還很小，一心只想著報仇報仇，我的心裡只有慢慢的復仇，充斥著血腥暴力，我甚至有一段時間特別憎恨仙君。我認為他完全有能力去救我更多的族人，甚至是避免這場滅族之災，可是為什麼他不去做，為什麼要收留我，為什麼不讓我和我的爺爺以及我的族人一起死去，讓我和他們一樣在這個世界上永遠的消失，也許這樣子我會快活得多！」

  趙曄聲情並茂地敘述著，我作為一個傾聽者，聽著聽著便代入其中，開始逐漸忘記自我，隨著趙曄一起進入了他的故事。

  「仙君當時什麼話都沒有和我說，只把我一個人關在了禪房裡，從門縫裡丟給我一本《法華經》就走了。我一開始根本坐不住，叫嚷呵斥著要他開門，可他從來也沒說過一個字，只是定時定點地給我送飯，其餘的什麼都不說，什麼都沒做。我想著逃走，可我又害怕，我害怕人心，害怕就算我逃出去了，我要報不了滅族之仇。當我選擇拿起《法華經》的那一刻開始，我知道我已經長大了。」

  原來趙曄也有這樣血氣方剛的時候，我不免倒吸了一口涼氣，看來誰也不是天生就如此穩重得體的，趙曄又道：「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只有你自己到底想不想過得去。如果你想要過去，那便得要先控制住你自己，控制住自己的心魔，讓自己的心告訴你自己你現在到底應該做些什麼不該繼續做些什麼。仙君是仙人更是聖人，他比我們經歷的要多得多，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意思，我們不管他做的對不對，都要儘自己的所能去尊重他。不僅是因為他是我們的師長，更大的原因是他是我們所愛的人！」

  趙曄說到動情之處眼神更顯堅毅，我完全沒有想到他的身上背負著如此深仇大恨，滅族之仇不共戴天，他的隱忍和師父的隱忍一定是為了更好的明天！

  「趙曄，我想，我懂你的意思了！」

  「那就好，不過，小鯉」趙曄拍拍我的肩膀，又道，「不管你以後做什麼，我都會永遠支持你！」

  「那我要是......要是打你呢？你也會支持我？」我朝趙曄扮著鬼臉問道。

  趙曄立馬又恢復正經臉，輕咳兩聲，掉頭就跑。

  「哎，別跑啊，你不是說我做什麼你都支持我的嗎？打你怎麼了？你這個人怎麼說話不算數啊！」我滿屋子追著趙曄跑，一找到機會就把自己的小粉拳往他身上送，趙曄也配合地「嗷嗷」叫著，歡聲笑語中我頓時感覺自己與趙曄的距離又拉近了一些，我也更能感覺得到趙曄的溫度。

  那如火般炙熱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