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蝙蝠

  我不知道這裡的具體位置，但顯而易見的是，這裡附近都沒有人家居住，一來仙君府邸必是偏辟之處，二來荒山野嶺就算有人出沒也未必就是什麼良善之人。

  夜很深了，伸手不見五指，我唯一可以看見的只有一些亮晶晶的螢火蟲，它們閃著微弱的綠光，零零星星的，既不張揚也不狂妄，雖然渺小卻又那麼引人注目。它們從不成群結隊，每一隻都好像擁有屬於自己的那一塊領地似的，只照耀著自己的地方，散布自己的一點半點的微光。

  「我的小乖乖，別藏著了，你現在出來的話，我就答應動你的時候輕一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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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怪的聲音並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夜裡卻顯得格外的刺耳。

  我鎮定得很，想著電視劇里的那些傻白甜女主都是慌張之後才露出的蹤跡便暗自發笑，我顧小鯉聰明絕頂可不能犯她們這種低級錯誤。我俯身藏在灌木叢中，儘可能低地躲在那裡，腳邊也不敢有那一些什麼碎石雜草和樹枝，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踩到發出聲音便暴露了自己的所在。

  「你怎麼在這？」

  這聲音是......

  趙曄！

  「你沒走啊，趙曄！」我看見趙曄的時候實在是太激動了，雖然我一直覺得他不會走太遠，但是那些畢竟都是我猜的，當他整個人完整地站在我旁邊的時候，我還是沒辦法抑制住自己的興奮。

  「噓！小點聲！別把蝙蝠精引過來！」

  「哦哦，好的好的。」我發現自己在趙曄旁邊就像一個唯唯諾諾的使喚丫頭似的，對他百般依從，不敢說一個「不」字。

  唉，說來我也很恨這樣的自己呢！

  不過趙曄好像比我還要害怕，他蜷縮著身子，頭比我埋的還要低，恨不得一頭扎進灌木叢里躲著才好呢。

  「那妖怪是一隻蝙蝠？怪不得這麼丑啊。」

  趙曄顧不上搭理我，兩眼直勾勾地盯著灌木叢外，那眼神和正在天空俯視地面只為狩獵的雄鷹一模一樣。

  「趙曄，趙曄，你怎麼沒走啊，還有你怎麼知道那妖怪是蝙蝠精的？」遇到趙曄我就有了無窮無盡的問題想要去問他，也就幾日不見卻有了久別重逢後的欣喜。好奇寶寶興奮起來問題多一點自然不足為奇。

  趙曄皺眉回答著我的問題，他道：「仙君逐我出去又沒說不準我在淨心閣附近守著，我在這裡有什麼奇怪？至於那個妖怪，你看見他冒出來的那排牙齒沒？有腦子的人都能認出那是一隻蝙蝠精！」

  一針見血，不就是間接罵我沒腦子嘛。

  我訕訕一笑，覺得無趣也就沒再問了。

  「對了，你怎麼被他盯上的？」趙曄雖嘴裡問我，但眼睛依舊四處張望。

  「我在淨心閣待的挺好的，然後晚上和師父吃完晚飯之後就準備睡覺了，但是這個妖怪就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了，又用師父的聲音和外表來引我開門......」

  「然後你就開門了？！」趙曄的語氣很是驚詫，仿佛覺得不可思議。

  我撇嘴一笑，道：「他裝成師父的樣子，我怎麼可能不開門啊。」

  趙曄又嘆氣又搖頭的，喃喃自語道：「還真是沒長腦子。」

  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怎麼挽回頹勢，只好悶聲不語，見機行事。

  「聽著，你在這裡躲一會兒，我出去引開蝙蝠精之後，你趁機往回走，回到淨心閣里去找仙君過來幫忙。」

  我的腦子很亂，但我知道趙曄此時此刻正在保護我。

  「聽見沒？！」趙曄回頭惡狠狠地望了我一眼。

  這下子我終於又能看到他棕色的瞳仁了。

  趙曄的脾氣是我見過最差的，因為他動不動就要凶上我幾句，即使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反正我在他眼裡就是一個垃圾，我不管做什麼都是錯的。但即便是這樣我也不討厭他，因為我知道他不是壞人，正如現在他想要保護我卻還是依舊用這麼兇惡的口氣和我說話。

  「可是你打得過蝙蝠精嗎？我怕你......」

  「怕我死了？」趙曄還有一個壞毛病就是喜歡打斷我說話，在他面前我似乎從來沒有說過一句完整的不被打斷的話。

  我不爭氣地點了點頭，趙曄瞬間無語，彎著身子匍匐前進，看來他已經開始行動了。他想儘可能的離我遠些，方便我的逃跑，給我更多的時間回淨心閣。

  「丑東西，來抓我啊！」

  趙曄說完便朝我示意，夜很深也很黑，但是他棕色的瞳仁卻依然明亮。

  蝙蝠精不是省油的燈，已經修煉成精的他早就摒棄了很多先天的不足，夜再黑他也能感知到周圍活物的存在，不精準但也足夠狩獵了。趙曄那麼大聲的挑釁，蝙蝠精自然被他吸引過去了。

  「正好我也餓了，先填一下肚子再找我的小乖乖吧！」蝙蝠精吮吸著自己的唾液發出了尖銳刺耳的叫聲。他的耳朵似乎比剛才更加大了，尖角形的耳朵果真和蝙蝠有相似之處。他的牙齒也隨之長了一些，下尖上粗還泛著白光，我定睛一看好像還看到了一絲血跡。

  好像......好像嘴角也有！

  我知道怕了，原來蝙蝠真的是吸血的！

  我後退了幾步一個沒站穩就摔倒在地，聲音不大但卻被那隻蝙蝠精聽到了。

  「丑東西來追我啊，追到就讓你喝血喝到吐！」趙曄的挑釁聲再一次將蝙蝠精引了去，這下子我算是暫時安全了。

  蝙蝠精移動快速，將趙曄當作食物，自然不會讓他逃脫，來自動物野性的原始力量追趕著趙曄，而我眼見趙曄即將被追上、被撲食、被吸乾血液卻無能為力。

  我不能逃！

  所謂的回淨心閣找師父幫忙恐怕都是騙人的，趙曄明明攔不住蝙蝠精，他是想要自己做炮灰，然後給我爭取時間逃掉。

  趙曄啊趙曄，這一次我顧小鯉總算是有腦子了吧。

  「蝙蝠精！我在這裡！你不是來找我的嗎？怎麼又找別人去了？」

  此時的蝙蝠精正抓著趙曄的衣衫準備下口去咬趙曄的脖頸，那牙都已經碰到趙曄雪白的皮膚了。趙曄也是閉著眼，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絲毫沒有想過再要掙扎了。

  呵呵，趙曄啊趙曄，現在我可是比你還要大義凜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