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顧小鯉不是魚

  「顧小鯉，你來回答一下，鈉能不能溶於水？」講台上的化學老師戴一個酒瓶底厚度的老花鏡，正瞪著乖乖坐在下面「認真」聽課的我。

  「小鯉，別睡了，老師讓你站起來答題。」一旁的漫漫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我的桌子。

  然而此時的我依然在不遺餘力地睡著我的覺，做著我的夢，完全已經將他們屏蔽了。

  化學老師果然按捺不住了，從講台上老態龍鍾地徐徐向我的座位這邊走來。

  我照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能自拔。

  

  「我說，顧小鯉啊顧小鯉，你看看你，文科這麼好，咋就老是理科拖著後腿呢！不就是因為你上這些理工科的課不認真聽講！」

  「報告老師，顧小鯉上語文、歷史、政治課的時候也在睡覺！」

  這時候我終於真真正正的回到這個課堂上來了，不是因為化學老師苦口婆心地嘮叨，而是因為後排王曉佳的這一聲「報告老師」。

  我說，這也太囂張了，太浮誇了吧。當著我的面就敢趁機打小報告，那背後還指不定要幹啥呢。不過這也難怪王曉佳這樣說。一來是我確實在上那些課的時候會睡覺，當然我並沒有影響其他人，因為我沒有打呼。二來王曉佳的成績是我們年級最好的，語數外史地生政物化九門功課齊頭並進，一個不落。但是除了文科的幾門永遠都比我少兩三分之外，她幾乎包下了所有科目的最高分。

  這樣看來，她記恨我也是正常。

  不過，話說回來，我根本沒有動搖或是影響她的年級第一的地位，她有什麼好記恨我的。

  正如化學老師說的那樣，我的理科成績簡直是慘不忍睹。文科天才，理科蠢才。要是擱到古代，我也許會是個傳奇才女，若是變為男子，想必做個狀元也是大有可能的。

  可是，當務之急是......

  誰能告訴我鈉到底能不能溶於水啊？！

  「說啊，溶還是不溶？」化學老師明顯開始不耐煩了，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厚厚的老花鏡，盯著我問道。

  他的眼睛在老花鏡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的呆滯無神，還比正常情況下的眼睛大了一倍多，眼球凸出，特別像我家魚缸里的那幾條名為鳳尾龍睛的大金魚。

  我忍不住還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實在是太像了！

  越看越像，這眼睛，這鼻子，這嘴巴，活脫脫一條鳳尾龍睛。

  「太......太不像話了！真是氣死我了！」化學老師雖說是出了名的脾氣好，但也經不起我這般折騰。

  我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立馬收斂了放肆的笑容，換成了淡淡的不討人厭的微笑。

  老師見我不再嬉鬧，便道：「罷了罷了，我也不為難你了。」

  我一聽，一顆心終於安定下來，便準備坐下繼續睡覺。

  豈料這老頭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一邊轉身向講台走去一邊說道：「顧小鯉啊，你過來。你和我一起到講台上做實驗，一起來見證這鈉啊，到底溶不溶於水。順便也讓你長長記性，指不定，一下子對化學產生興趣了，也能創造個奇蹟什麼的。」

  我一臉黑線，老師，您還真看重我啊。

  心不甘情不願地被老師抓壯丁般的拉上講台，看到了久違的酒精燈、鐵架台、鑷子還有一些叫不上名的實驗器具。老師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小塊鈉，然後朝著底下的同學們說道：「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

  老師的話還真是老土到爆炸。

  「顧小鯉，你來放，會讓你更加印象深刻的。」隨即將講台讓了出來，讓我一個人盡情發揮。

  我來就我來，我沒有接過老師手上的那一小塊鈉，而是逕自去取了一大塊金屬鈉，以一個完美的弧線隨意拋向水中。無意中瞥見老師的眼神，用驚恐萬狀來形容絕對不過分。

  大驚小怪，瞧您摳的，做個試驗，那麼一小塊哪裡夠啊，像我這樣的一大塊才算是做實驗嘛。

  我一臉得意地回視了一眼老師，然而下一秒我就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