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山詭105章

  年嫂子只是一普通的農村婦女，太深奧的事她不懂得想，聽宋則勇那麼一說就信了，也替他們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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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一看天色，年嫂子說：「你們如果是要往回走呀，現在就得動身啦。最近天越黑越早，萬一光線不好在竹林子裡迷了路，可能還不太安全。」

  臧金石怎麼可能剛一來就走？雖說薛家灣村已大變了樣，他始終就覺得這趟來得沒錯，如果繼續往裡深入，很可能能看出點東西。

  於是他對年嫂子說：「我呀，有個大學同學是這一帶人，他告訴我說薛家灣村子後面有一條河，河水清得很，冬天都能看見水裡有魚。河邊有不少老房子，很有建築特點，我就是帶朋友們來看房子的。大嫂，麻煩您和我們說說，這周圍到底還有沒有保留老房子的地方吧？」

  「哦呦，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奇奇怪怪。聽說燕京城裡老房子好看，你們怎麼不去那裡看？農村房子破破爛爛的，以前的人苦得很，隨便用幾塊木板搭一搭就住人進去，冬天能冷死個人，夏天又容易失火。」

  「失火~」臧金石輕聲一喊，知道終於是說上了正題，「沒錯啊大嫂，我們聽說這條村子以前就起火過。您不是在這兒住三十幾年了嘛？失火的事您還記得不？」

  年嫂子又不撥弄那些玉米粒了，轉過脖子，怔怔地望著臧金石。饒是她沒什麼文化，也聽出這幾個人不像是專門來旅遊的。

  不過那場火災，又有什麼不能說的？發生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村里人都很忌諱，一提就仿佛又有火要燒到身上來。但好歹也過了十來年了，村子舊貌換新顏，一切都不一樣了，說一說也沒啥吧？

  「嗨~」年嫂子嘆口氣，朝鐵門外努了努嘴：「不就是隔我家兩棟房子的地方咯。以前我們春秋兩季收的糧食都往那倉庫存，整理好了就有人來收，誰知道倉庫怎麼搞的就失火了。好在那年夏天的糧食沒怎麼收完，好歹給咱們留了一點活路，不然人不給燒死也要給餓死。」

  「後來始終就沒有查出失火的原因嗎？」臧金石遲疑的問。

  年嫂子臉頰上的紅暈有些散開，表情像蒙上了一層灰霧，「不都說是牆上電線短路走火的咯。其實呀，我記得我公公婆婆還有我老公，都懷疑是給人放的火。真有那個懂電的，給電線搞短路一下又不困難。我家裡一個侄子學電工，跟我們說在保險絲上怎麼搞一搞，就會出事。」

  聽起來有道理，但也只是猜測。臧金石問：「您家住的離穀倉近，那天晚上起火前，到底有沒有聽見什麼不尋常的動靜？」

  再往久遠的年代回憶，年嫂子就開始流露出內心的恐懼：「怎麼沒有哦~就是當著警察，我們都不敢說。當年派出所一個姓劉的所長親自帶人跑來查，我們也沒哪個敢跟警察多嘴。」

  「什麼意思？」沉默不語的趙燁，聽到這兒突然爆發了。

  臧金石生怕他嚇到年嫂子，好不容易才問到這關鍵的地方，千萬不能被破壞掉！

  「年嫂子，您的意思是有話不能對警察說呀？」

  年嫂子既猶疑又恐慌，戒備的眼神一個勁往幾個人身上溜。

  宋則勇也擺出一張寬厚臉，柔聲細氣地說：「咱們就是遊客，今天一整天除了跑得腿快瘸了，是啥收穫也沒有。要能從您這兒聽點故事，也算沒白來呀！年嫂子，我老宋活這麼大還沒喝過這麼好喝的茶，好不好再來一杯哇？」

  客人稱讚自家曬的茶葉，年嫂子聽著高興，心情頓時就有所舒緩，索性跑進廚房將熱水瓶拎出來，給三人挨個加滿水。

  經過那一打岔，陷入僵局的氣氛就緩和了過來，三人和年嫂子的距離也拉近了。

  再次坐好後，年嫂子不再刻意防著他們，長長嘆一口氣說：「咱村人呀，都認為是靈竹山山神在為冤死鬼申冤，所以才跑村子裡來放了一把火。那個鬼給火燒出來，不覺得委屈啦，就從村子小路上往護棠河那邊跑掉了。至於鬼是誰，很有可能，是薛萬家那個小的。」

  「什……什麼意思？」臧金石問了和趙燁一樣的話，但語氣完全不同，不至於驚嚇到年嫂子。

  年嫂子說：「這個事講起來比一匹布還長咯。就是村西那個薛萬呀，養一個兒子一個姑娘，兒子十幾歲跟個道士跑進山修仙啦，姑娘又不學好，不到二十歲，人都還沒嫁，就懷了崽子。薛萬跟他老婆氣得快死了，後來硬是把姑娘拖到外地去拿掉小孩，又把她便宜賣啦。」

  薛萬，正是臧金石的外公，薛詠妍的父親。

  年嫂子提到的「不學好的姑娘」，正是薛詠妍。

  臧金石胸口悶痛，仿佛堵著一大團淤血，想咳出來卻是不能，坐在塑料椅里搖搖晃晃，隨時像要栽倒下來。

  宋則勇忙使勁往大腿上一拍，嚷道：「我也是有點年歲的人了，真搞不懂，怎麼這個年代還有人把自己生的孩子賣掉呢？就算是幹了見不得人的事，也犯不著給那樣懲罰吧？那是違法的！」

  年嫂子瞪宋則勇一眼，怪罪地說：「什麼違法不違法？咱都是鄉下人，打小就只聽爹娘的話，聽村長的話，進祠堂拜祖宗時要是祖宗顯靈，還要聽祖宗的話！薛萬說是賣女兒，他女兒後來不也生了兒子，跟那個男人正常在過日子嘛，又沒說去死。但是打掉的那個小孩，我記得是到大月份了，該長成形有靈氣了，那打掉就是造孽咯，難怪靈竹山神看不過眼，要來懲罰他們家，還拖累了我們一整個村子的人跟著受活罪！」

  驚恐由怒氣取代，年嫂子是越說越來氣。

  臧金石沒有反駁年嫂子那十足封建迷信的說法，他知道哪怕反駁也沒用，反而會激發對方的反感，說不定會被她趕出去。

  於是他就勢往下問：「您說是山神發威，放火前造過動靜，又是什麼動靜？」

  年嫂子又害怕了起來，縮一縮脖子，像被冷風吹著了似的發著抖說：「蝙蝠，是蝙蝠啊！那天晚上我聽見門外頭蝙蝠叫的聲音特別怪，並且數量比往常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