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山詭86章

  坐在西式餐廳里，何眾城有兩個選擇。

  一是拒絕徐照今日充滿誠意的合作邀約，和他翻臉，轉頭就去找烏嵐，向她揭發她老公的真實嘴臉。目前徐照是烏嵐唯一的依靠，別說公司，就連她和孩子的未來也全寄托在此人身上，所以烏嵐若察覺了老公的異心，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而會拿出當初二人通過律師簽訂的股權轉售協議，從徐照手上討回本來屬於她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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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一來，烏嵐別無他選，最終就只能同意將股權盡數賣給興城軒。

  將告發徐照作為選擇，何眾城有他的道理。

  雖說烏嵐不會公開她的轉售協議內容，根據經驗何眾城也能猜到，其中一條必然是禁止徐照在多少年之內，分轉或者出售股權。既然他將實現突破過億銷售額的任務定在三年之後，這個期限應該就是三年。

  第二個選擇，是何眾城徹底忘記烏嵐的存在，也忽略徐照和烏家人的關係，下定決心只同徐照合作。

  就和烏嵐瞎了眼嫁錯老公，與他老何無關是一樣的道理，他盡本分管好興城軒就行，犯得著做什麼嫉惡如仇的正人君子嘛？徐照能鑽燕華的空子劍走偏鋒，那是他的本事。無論他有多麼道德敗壞，興城軒能從中獲利，在不遭受其他方面的損失的情況下，似乎也並無不可。

  徐照一定是事先權衡清楚了利弊，也掂量清楚了一旦和興城軒談開，可能會出現怎樣的後果，才請下今日這牛排大餐的。這樣一個人，何眾城必須相信他投機鑽營的能力，怎麼著他也不可能讓自己承擔不可控的風險，假如真選擇要告發他，興城軒很可能就是有眼無珠。

  何眾城油亮的額頭上，冷汗一顆接一顆往外冒。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當初因為貪小便宜，廉價從錢小茜等人手上收購燕華股份，可是沒做過什麼風險評估的。處理那件事的人如果換成是徐照，興城軒很可能不會面臨如今進退兩難的局面。

  如此一想，極度的挫敗感就像把刀在何眾城心上戳來戳去，令他疼痛難安。他居然發現實際上自己沒資格在這兒自居「前輩」，年齡上幾乎小他兩輪的徐照，比他棋高一著！

  兩種選擇，究竟該選其中哪一種？何眾城此時的感覺像站在蹺蹺板的正中央，偏移向檢舉揭發，他能安全落地，但只能獲取較小的收益。

  偏移向支持徐照，握住他伸過來的手，未來三年就可能向新的發展目標衝刺，助力興城軒往體量為億級的大型企業靠攏。

  第二種選擇的誘惑力，何眾城無法抵擋。正所謂身處商戰中的人無利而不往，不貪婪、沒有企圖心的商人，是很難成功的，何眾城暗想自己為了利益而與徐照為伍，又能有多可恥？只要徐照沒觸犯法律，這場合作不屬於是「同流合污」，他就沒有撿來芝麻丟掉西瓜的道理。

  徐照不會給何眾城很多思考的時間，但也不至於逼他在一秒鐘內點頭或搖頭。在何眾城仰靠著不語，看似閉目養神，其實是在做激烈思想鬥爭的同時，徐照默默吃著他那份逐漸變涼變硬的牛排，並喝掉了杯子裡最後一口紅酒。

  陡然間，何眾城像陷入深睡的人被驚醒，猛一下睜開眼睛，後腦勺也離開了沙發靠背。

  徐照正往下落的餐刀同時停住，那一下停頓同樣有力，這一回，二人可又是心有靈犀一點通了。

  一瞬過後，跟觸電般變換心境的兩個人，迅速又恢復了原來的姿態。

  何眾城沒再「小憩」，調整坐姿笑呵呵道歉：「哎呦呦~這人一吃飽就愛犯困，居然還坐在餐廳里瞌睡就上來了。失禮失禮，還請徐總見諒。」

  徐照也粲然一笑，不在意地結束他的午餐，用潔白的餐巾抹抹嘴說：「正常啊，就我這年紀吃完飯也會有些犯困呢。」

  「啊？哦~呵呵呵~」何眾城臉色一灰，笑容閃滅了一下。誰會聽不出來徐照是在炫耀自己年輕？問題是，何眾城不敢反駁他……

  收起笑容，何眾城說：「徐總啊，興城軒是一個非常講誠信的公司，正因為如此，與合作夥伴是要簽訂君子協定的。只要事先談妥，並白紙黑字的記錄下來，未來我們就不會因為任何原因而反悔，當然咯，也不允許合作夥伴做出毀約的行為。我想這要求不過分吧？」

  徐照不動聲色地聽著，心裡卻像是綻放了一百頭的煙花，喜悅之情那叫一個奼紫嫣紅！

  實話實說，三年後入股竹虎的計劃中，最難過的一關就是興城軒。沒有這樣一家公司作為收購股權的保證，徐照很有可能就是白忙活三年，真幫他恨不得從棺材裡拖出來鞭屍的烏一頌振興了烏家產業，到最後卻沒法將股權變現。

  拿不出一個億給約翰娜，在二十五歲之前擁有一家跨國公司的夢想，可不就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過是吃了一餐飯，令徐照倍感壓力、長期處於坐立不安的焦躁狀態的大難題，就這樣解決了？用一塊牛排公關成功，何眾城就這樣答應了和他共同發展燕華，直至三年後實現億元營業額目標的提議？

  感覺上可真像在做夢，所以徐照不得不提醒自己，千萬別因過度興奮而失態，萬一引發何眾城的新想法，導致他又改變主意，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其實就算是夢，也沒有此時的現實美好吧？徐照真真切切體會到了做世上最幸福的人的滋味有多美妙……

  悄悄做完一個深呼吸，徐照臉不變色心不跳，坦然對何眾城說：「那是當然。這麼大一個項目，咱怎能空口無憑地就這樣決定呢？何總，鑑於三年發展計劃不適合公開，我可以前往貴司商談合作細節，敲定合作協議的內容，然後再舉行一個秘密簽約儀式。需要耗費多長時間嘛，咱們就暫定一周如何？」

  出售超5成股權，並且出售結果是興城軒完全接管燕華，這不是一單小生意，按照正常步驟來走，談判時間別說一周，哪怕耗時數月甚至一年也不足為奇，徐照卻要求在一周之內完成，儘管他言辭間沒流露出絲毫的急切，何眾城也體會到了他急於要將此事促成的心情。

  談生意最怕趕時間，誰著急誰就輸了。

  何眾城狡猾地轉轉小眼珠子，眼鏡片反射的日光都似乎強烈了一些，他煞有介事地用指尖敲擊著桌面說：「一周啊？哦~這工作量是不是太大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