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山詭83章

  「你開個價吧」這句話，何眾城自我感覺像是盼望了一百年，總算有一天能聽到，是在他還活著的時候，這可十足令人有做夢的不真實感。

  然而更加詭異的是，他怎麼也料想不到，說出這話的人會是徐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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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所周知，徐照是烏家的「上門女婿」，像他這種人，一百年前在社會上常遭受歧視，總得夾起尾巴做人。一百年後世道變了，上門女婿經常能榮當「狗屎運」的代表，可是游離於各種「二代」之後，贏在長跑途中的幸運兒，雖說他們沒含著金鑰匙出生，可不經過奮鬥就能得到別人羨慕的生活，這種事對許多人來說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相較別人，徐照的運氣更勝一籌。別人家的上門女婿被岳父岳母管束，三天兩頭就得受氣，若再來一兩個大舅子小姨子之類的角色，別說豎直腰杆做人，哪怕偶爾睡個懶覺也不敢，想粗聲大氣以主人身份自居？那簡直是做夢！

  但是看看人家徐照~岳父沒了，岳母像過街老鼠似的給趕去養老院，老婆的兩個哥哥才過三十就被打擊得一蹶不振，看樣子這輩子也牛逼不起來了。

  整個烏家，就上門女婿徐照最大，連以前傲氣沖天的烏嵐在失去了股權之後，也得看著他的臉色過日子。再說燕華，算不算得上是知名大公司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讓徐照擁有了專屬於他的商業王國。

  家裡是一家之主，公司里是最高決策人，在何眾城的眼裡，徐照才二十出頭，這輩子就算功德圓滿了，所以不用問也能猜到，他最懼怕的事應該就是失去燕華，被一個「窮」字打回原形吧？

  任何人想賣掉燕華，何眾城都能信，唯獨徐照這麼說，他是死也不會相信，並且根據多年混跡商海的經驗，他非常有把握地認定，徐照這是在誆他訛他，是在算計他！

  不過何眾城可不怕徐照的算計。修煉千年的妖豈會怕一隻成精的狐狸？

  還是年紀輕到可以做自己兒子的狐狸。

  何眾城心裡的算盤撥得飛快——這次見面，難說能成為徐照被他抓在手裡的一個把柄，徐照肯定不是誠心賣公司，但他說不定能藉機趁虛而入，找到打開併購壁壘的突破口？

  何眾城長得又矮又胖，往門口一站，經常給人以臉沒到肚子先到的可笑錯覺。他突出的前額也是異於常人的特徵，常年覆蓋一層油光，因此「中年油膩男」的稱號在他身上體現了個淋漓盡致。

  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的變色眼鏡，進入室內後沒了陽光，深色鏡片慢慢變回透明色，於是徐照可以看清他那雙白多黑少，眼珠子一轉就能冒出個鬼主意的小眼睛了，而他也能更加清楚地觀察徐照那張超脫於芸芸眾生的帥臉了。

  何眾城抽出張紙巾，擦拭永遠也擦不乾淨的油光胖臉，往卡坐沙發背上一靠，審視地望著徐照，「徐總，太直接了吧？掘寶還得找把鐵鍬呢，您認為我會彎下腰隨便撿地上掉的金子？只怕你扔的金子是石頭變的，我一碰就會變成蛤蟆蹦走吧？」

  嚯~這回答還真夠有文學性，不相信人就直說，兜這麼大圈子幹嘛？

  習慣了約翰娜直來直去的脾性的徐照，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年紀雖輕，卻是為了賺大錢而思想壓力過重，回國才幾個月，他的眉間就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豎「1」字。那條紋路落在烏嵐眼裡，正是徐照勤奮工作，為振興烏家產業而殫精竭慮的最佳佐證。

  一陣心煩過後，徐照恢復了平和的面容。雖說還沒混到商場老手的級別，他也早練就了與人談判的本事，否則不會在竹虎里爭取來那樣好的條件，三年內只要湊齊注資資金，就能去潯南市擁有一家業務範圍橫跨世界的跨國企業。

  「何總，您可是我的長輩，在做生意這門大學問上，也堪當我的老師。說句不方便告訴別人的真心話，我是敬重您的，否則也不至於請您來這兒。所以嘛，您別還沒開始談，就把路給堵死了呀。」

  何眾城翻翻眼皮，眼珠子快速一轉，認為徐照言之有理。哪怕是來看一場戲，圖個樂子，也不需要明槍明刀的戳破人家的臉皮。並且不管徐照說那些話是出於怎樣的目的，聽著也挺順耳，何眾城確實沒必要和他針鋒相對。

  於是鬆開眉頭一笑，何眾城還真擺出了長者姿態，松松垮垮地靠著說：「我比徐總大了快兩輪，從年歲上說你喚我一聲叔，我當得起。那我就不難為你。但你想和我談，也得說點能讓我信的。」

  「呵呵呵~」徐照吝嗇地半張開嘴，發出虛偽的、和他年齡不符的笑聲，「何總，那您倒是說說，我之前那幾句話里有哪一句您是不信的？」

  何眾城不客氣了，兩頰的肥肉連抖幾下，以教訓的口吻說：「我老何精明一輩子，在收購你燕華這一步上，確實有點像陰溝裡翻船，爬不上岸了。但你也沒必要這麼大言不慚地來探我的底吧？你管我當初打算出多少錢收購你那五成呢？並且你老婆沒把大權交給你時，我也給她報過價呀？總不至於你倆之間隔個枕頭就聽不見對方說話吧？」

  徐照豎起修長得讓人羨慕的食指，輕輕搖了兩下，「No no no，何總，我今天冒著給人撞見的風險來接洽你，要談的可不是從前，而是以後。過去不管你和小嵐怎麼談，又開了多高或者多低的價，都和我無關。您說我這人天天忙得跟個陀螺似的，不干點有實際價值的事兒，卻跑去研究和我無關的事幹嘛呢？」

  「呦~」何眾城一怔，不自禁的眼瞳里就流露了震驚之意。

  難怪此人能把年僅20的烏家大小姐弄到手，多少人在暗地裡私傳，他靠的就是一張老天賜的好皮囊，烏嵐是寂寞得發狂，找鴨時看上的他，卻不料還沒談上兩句，何眾城就察覺他確實非同一般，無論言談還是舉止，他的同齡人都很難比得上。

  看來有一句話說得很對，沒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徐照能小小年紀就得到如此高的地位，還是從美國名牌大學留學歸來，他就一定具有過人之處。周圍閒人的談論，純屬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本來對徐照不屑一顧的何眾城，終於拿出了商務場合正式談判的態度，不敢再輕視眼前的「晚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