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山詭72章

  當然，谷祥衛長時間盯著電腦劃拉滑鼠，眼睛都發酸發脹了，其實並沒有白忙活。他還是搜出了一些藏在角落裡的，不太會被人留意的「花邊新聞」，比如「靈竹山下的護棠河得到了水務部門的大力治理，終於可還大好河山以山清水秀的本來面貌」之類的報導。

  至於非法金屬加工廠，警方能做的就是發現一家查封一家，逮捕相關負責人，不僅處以高額罰金，還將那些人送上法庭，判以重刑，以此來給為了發財而罔顧他人性命的不良奸商以警示。

  至於東鄉村……

  谷祥衛關心的可不是靠靈竹山為生的山民的死活，而是那筆認定了很快就要從天而降，砸到他頭上的飛來橫財！

  為什麼這樣長時間過去，就沒人發送東鄉村的近況呢？假如那條村子受黑工廠毒害已成事實，不太可能引不起一丁點外界的關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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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曹牛強是和他耍了個花槍，他前腳走，那人後腳就把答應得好好的事情忘去了腦後？哪怕徐照的爺爺奶奶要逼徐照「盲婚啞嫁」，「痴情」的曹牛強也無所謂？

  谷祥衛急得是額角青筋亂跳，哪怕性格沉穩如他，也忍不住差點就往銅鳳村的公用電話亭撥了電話。

  按照谷祥衛調查到的、其他村村民得到的補償金推算，徐照家那兩個老東西出事，病有病的算法，死又有死的算法。老頭老太年事已高，喝了受金屬鉻污染的水，若是身強體壯的年輕人還有熬過來的可能，但他們那樣的人，基本就是九死一生了。

  給死人賠款，那得往頂格算啊！兩人相加，頂格賠償得超過一百萬！

  一百萬的20%是二十萬，拿到了二十萬，是不是能為在冷陽的母親買一所小公寓，讓她老來可以安身立命了？

  大紅色的房產證本子在向谷祥衛招手，撩得他心癢難耐，可萬一曹牛強沒得手、或者壓根就沒動手，他就會希望落空，那樣沉重的打擊，他自認承受不起！

  眼珠子一轉，谷祥衛忽然就突破固有思維，想出了一個新點子——不方便打電話到銅鳳村找曹牛強，可要是將電話打到東鄉村，應該算是萬無一失吧？誰會認出他是哪位？他完全可以說是打錯了電話，道聲「sorry」就收線！

  靈機一動的好主意既然有了，谷祥衛就一刻鐘也不願再多等。

  看看時間，已到下午七點。夏季，國內農村早上的六點鐘，雞早就打鳴兒了，村民們大多也應該吃完早飯出門幹活了，這時電話打過去準定有人接！

  谷祥衛找出一張還剩了點錢的電話卡，興沖沖奔進公用電話亭，抓起聽筒就撥通了東鄉村的電話。

  那個號碼，是徐照給他的，公用電話點應該就在徐照家人住處的旁邊。

  徐照離家時，他爺爺特意撕下報紙一角，將號碼記在上面，囑咐他要是在外面遇到了困難，趕緊打電話，千萬別為了疼錢寫信，從燕京寄到東鄉的平信路上得走七八天呢。

  電話號碼徐照保留著，以備不時之需。但他從來就沒打過，因為每月老傢伙們都準時給他寄生活費，數額不高，勉強夠用，鑑於他們一輩子寒酸，也只能那樣了。

  徐照卻沒料到，那個號碼有一天能起意想不到的大作用。

  電話通了，響了三四聲也沒人接。谷祥衛數著響鈴次數，準備一到第六響就掛，掛了再打，這樣可避免被收費。

  誰知第五響剛落，聽筒里就傳來「咔噠」一聲，是有人拿起了那邊的電話！

  「餵——」谷祥衛激動得心臟都快裂開了，那一聲「餵」直接破了音。

  「喂，你找哪位呀？」一把沉渾有力的男聲回答，聽起來不像害了病。

  谷祥衛心跳得厲害，聽筒都快抓不穩了。他閉一閉眼，一秒之內調整好情緒，故作茫然地說：「不好意思啊，我想找黃女花。她是我小姨，最近聽說她身體不太好，就打個電話問候一下。您方便幫我找找她嘛？」

  男人停頓片刻，像是積攢了些力氣才回答：「你這是越洋電話吧？看號碼不像是國內的呀？咱們這兒是村子，一村人主要姓徐，你別是打錯了吧？」

  通話快一分鐘了，還啥也沒問出來，谷祥衛想著卡里餘額不禁著急，腦子一轉又有了急智：「啊？不會吧？當年我媽留給我的就是這個號碼呀？好像說她嫁的老公是姓徐吧？」

  「哦~這樣啊。」那人聽起來不太高興，但也沒掐斷電話，停了幾秒才說：「我不是這村兒的，不太了解村里人哪家叫什麼。你說你小姨生病了，倒是有可能。我是冷陽市環境監測局的，給派這兒來做環境調查。」

  「啊？是……是怎麼回事？那邊，怎麼聽著像出了大事啊？您要做什麼環境調查呀？」

  谷祥衛快哭出來了，他沒必要再掩蓋聲線的顫抖，在電話線那頭的人聽來他是驚恐，可實際上他是興奮到難以自控了。

  曹牛強，沒有讓他和徐照失望！

  環境局的工作人員簡單介紹了一下東鄉村目前的情況，一切看起來都是那樣的不妙，越來越多村民發病，儘管檢測到問題是出在井水上，可為時已晚，那些人全都把水喝進了肚子裡，所以現在就只能統計受害者人數，相應地發放補償，其餘事情，他們也只能盡人事知天命了。

  谷祥衛知道公用電話點靠近徐照的爺爺奶奶家，卻是連半個字也沒敢提。

  「黃女花」此人不存在，找一個不存在的人，誰也不會懷疑那電話有問題。但如果在那種非常時期點名道姓，而大家都知道徐老漢夫婦的孫子在美國讀大學，那無疑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自己暴露了自己。

  通話五分鐘，足夠谷祥衛心安了。

  放下電話，他心急火燎地就想去找徐照，要把這最新得到的，天大的好消息「匯報」給他的徐大財神爺。

  谷祥衛靠著公用電話亭的玻璃牆揉了揉胸口，才勉強平復下激動的心情。他打算直接去徐照的宿舍找他，兩個人關起門談話最安全，雖說身在美國，也難防懂中文的人聽走他們的「機密要事」。

  但剛從電話亭走出來，借著昏暗的暮光，谷祥衛就見到身材魁梧的徐照疾步朝他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