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山詭014章
2024-09-02 13:04:56
作者: 一源
薛詠妍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徐照一直在暗中監視著她。
她離開酒店後,他也沒接著睡,而是開始忙活了。
兩個小時內,他就將前一晚偷拍下的二人苟且的內容截圖列印出來,然後也偷偷來到了商業一街上,在明金竹器店附近蹲守。
早上八點,薛詠妍出門接孩子,徐照見她離開了,就悄然將事先準備好的信封拋進後院,驚動臧明休去撿拾,於是連一天也沒等,薛詠妍昨晚的行蹤就曝光在了丈夫的眼皮子底下。
徐照,此人是有多麼邪惡啊?他真的是個人嗎?只要與他沾上邊,恐怕就會被他用滴血的獠牙啃噬得七零八落,死無全屍吧?
薛詠妍很想衝出門去把徐照揪出來。可念頭一閃而過,她立即又打消了。
現在揪徐照出來還有什麼用?除了讓整條商業一街上的人都知道昨晚發生的醜事,讓徐照得意的嘴臉在冬日冷陽下發光,讓臧明休更加歇斯底里要生要死,就真的是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信封里裝的只有照片,照片不是視頻,不會說話,上面的內容可以任由拿著看的人發揮想像。
薛詠妍此刻是百口莫辯了,她該怎麼做才能讓臧明休明白,她是為了竹器店,為了和他共同擁有的這個家才去委曲求全的?
或者摸著心口說實話,她沒有那麼偉大,單只是一個臧明休,遠不值得她再次將自己送到害得她生不如死的仇人的床上,可她必須要為臧金石著想,徐照壞到那個地步,能因為她一個人就坑害那麼多竹器商、並野心勃勃的連明金竹器店也要收入囊中,她怎麼能不為兒子擔心?
薛詠妍很清楚,一旦徐照真變得喪心病狂了,決心要徹底毀滅她和她擁有的一切,臧金石是活不出去的,她只能穩住那個魔鬼,直到臧金石長大,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了,她才可以放心。
薛詠妍沒辦法讓臧明休讀懂她無可解脫的悲哀。
等臧明休的理智回來,殺氣減淡,薛詠妍直起身,找到菸灰缸和打火機,要將照片燒掉。
臧明休看得又是小眼一瞪,惡聲說:「你要幹什麼?怕了?毀證據?」
薛詠妍悽然一笑,繼續燒照片,邊燒邊說:「怕什麼?還怕你要和我離婚不成?明休,如果你想離,我不會纏著你。我只想告訴你,昨晚雖然我確實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實情卻不是像你想的那樣。只能說是徐照為了威脅我們家而霸占了我,而不是我對他真的還留著好感。」
「霸占?我呸!臭不要臉的,你以為燒了照片我就不記得你噁心的表情了?你這個賤貨,你給他弄得那麼舒服,還是他強迫你的不成?」臧明休欲哭無淚,此時手裡如果有刀,他大概不會殺薛詠妍了,但足能割死自己。
薛詠妍笑容擴大,簡直像要發出咯咯聲了。她眼神散亂地搖晃著說:「沒錯啊,都叫你說中了。我就是給他強迫的,但不是武力強迫,而是精神強迫。我還寧願他是武力強迫呢,那樣至少我還能反抗,還能去死。」
「你,你他娘的為什麼就不去死?!」
薛詠妍的態度,再度激起了臧明休的萬丈怒火,這次他失去了自控能力,衝過去一把揪住薛詠妍的頭髮,將她的頭使勁往沙發的木把手上磕,嘴裡厲聲叫罵著:「賤貨——賤貨——」
照片燒光了,但是二人都知道,燒了也沒用,徐照手上留著底,只要他有需要,就隨時能再沖印一批出來。下一次,還不知道會送給誰。
薛詠妍給撞暈過去幾秒,臧明休泄完憤後停手,她立即又甦醒了,她始終擔心著臧金石會在這時闖進來。
見老公再度安靜下來,薛詠妍理一理散亂的頭髮,又摸了一下額頭上滲出來的血。
管不了那麼多了,她努力振作起來說:「假如徐照敢把昨晚我對他說的那些話也一起發給你,用視頻發給你,你就能明白我沒有撒謊。明休,從嫁給你的那天起,我就沒對你說過一句謊。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只能告訴你,如果不去和徐照過那一晚,咱們這竹器店就徹底沒有了,不出幾個月,竹虎就會來把店面收走,我們一家三口都將變得無家可歸。你和我流浪街頭可以,要飯我也跟著你,可是小石頭,他才七歲,離長大成人還有十幾年,你忍心看著他也就這麼完了?」
「你,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竹虎怎麼可能來收走我的店?到底是你在訛我還是徐照在訛你?」
臧明休當然得表示不信薛詠妍的話,可從內心深處說,他相信。薛詠妍提到了兒子臧金石,只要是長著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小石頭就是她的命,兒子沒了,她的命也就沒了,所以假設徐照是威脅到了臧金石的生存,薛詠妍去給他投懷送抱,任他羞辱,就一點也不奇怪。
薛詠妍慘笑,「我有沒有訛你,我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能得到證實。當時徐照答應了我,昨晚過後,他就不再封鎖竹器商們的貨源了,咱們可以照常去竹鄉進原材料。他當著我的面和秘書打電話發指令,只要他沒變態到哄騙我,早上九點鐘竹鄉那些采竹點就該收到消息了。」
「你這說的,都是真的?徐照那個狗日的,真放開貨源啦?」
出乎薛詠妍意料,始終在為妻子不忠,給他戴了綠帽子的事咬牙切齒恨不得磨刀的臧明休,纏在一起的亂眉竟然一下鬆開了,絕望的眼裡也放出了希望的光。
薛詠妍震驚地望著丈夫的變化,潛意識裡開始領悟,或許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有著一種可悲的共性,他們都是唯利是圖的,之所以捨不得放棄什麼,並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在乎,而是更加有誘惑力的利益還沒出現而已。
那時薛詠妍想:「這場災難,大概可以過去了吧?只要竹器店能重新盤活,經營鏈不斷裂,臧明休就不會再和我追究昨晚的事了。」
正在這時,臧明休那部滑進沙發縫隙,無比笨重的諾基亞手機嗚啦啦唱起歌來,是有人給他打來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