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螳螂140章

  然而，從警幾十年，常興強又怎麼會沒對付過精神病人？

  以往面對精神狀況不正常的犯罪嫌疑人，警察的做法全是儘量進行安撫，讓嫌疑人保持冷靜，找准機會再上前制服。

  這一次，常興強想到了反其道而行之——他此時需要做的不是讓裴雨保持安靜，而是盡一切可能激怒他，逼他不顧一切地想衝進來和裡面的人「較量」。

  攝像頭的紅燈仍亮著，裴雨還在外面，不用問也能猜到，他是給剛才那激烈的一聲槍響吸引過來的。

  江亦楓狀況很不好，指望他指揮動裴雨不太容易，常興強決定親自上陣。

  「裴雨，你怎麼不進來？」常興強大聲問。

  「呼哧呼哧~」只有呼吸聲，像是外面的人故意在這種死亡時刻玩著惡作劇。

  常興強：「你爸爸裴尚東殺人了你知道不？」

  「呼哧呼哧~」呼吸聲變重了。

  常興強：「想救你爸嗎？那你來找我呀！我是抓你爸的警察，我叫常興強。」

  

  「常~興強？」聲音含混不清，但說出了具體的字，這可算是天大的進步了。

  江亦楓看出了常興強的企圖，急忙過來捂他的嘴，「常局，您這是在做什麼？裴雨正處於精神失常中，您這樣激怒他，他會傷害您的！」

  常興強竟哈哈笑了起來：「江總，你腦子去哪兒啦？裴雨要是能來傷害我，咱們不就能出去啦？」

  「可是……」江亦楓還想多說，卻是無語了。他很想告訴常興強，裴雨如果發了瘋就會變成殺人機器，看看這狼藉又恐怖的密室，還有丁淑妹那慘烈的死狀，全都是裴雨失控後會變得有多麼兇殘的證明！

  常興強卻毫無懼意，他繼續挑釁裴雨：「要是任由我把裴尚東帶走，他犯了故意殺人罪，就會被判死刑。你還來得及救他，所以你得趕緊進來，快來呀！」

  ……

  嘶啦啦~

  像是試電筆觸碰電容圈時發出的放電聲，但比那種聲音的動靜要大多了。

  江亦楓和常興強驚奇地見到連遭槍擊也紋絲不動的電門牆，開始抖動了，上方的攝像頭也跟著在微微發顫。

  「不行，萬萬不能讓歐陽儀發現密室里有變化！」

  這時常興強不再保護攝像頭，他左右看看，發現了一根鐵棍，幾步過去拾起來操在手裡，以與他年齡不相符的靈活度雙腳起跳，用類似籃球運動員投籃的姿勢將鐵棍砸向攝像頭。

  江亦楓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啪」一聲脆響，攝像頭來了個牆頭開花，隨即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剛毀完密室里的監控設備，電動門的嘶啦聲就加劇，如低沉的雷鳴轟隆隆響幾下，門就朝右邊滑開了。

  「開門了！我們可以出去了！」

  江亦楓興奮至極，歐陽儀給他造成的所有哀傷與憤怒，短時間內都被他拋去了腦後，他忘形地就要往門外跑，卻不料被常興強大力一掌劈開去，連續幾個趔趄後方才站穩，驚愕地再看門邊，裴雨臃腫到極為可怕的身形在火光中形成灰暗的影廓，並飛快朝密室里壓迫了過來。

  「精神病患者發病時是不認人的！如果手裡有刀就更危險了，他會到處亂砍！」

  常興強提醒江亦楓，邊說邊舉槍將他掩護在身後。

  江亦楓也明白剛才自己太莽撞，密室里只有攝像頭沒有視頻，裴雨在外面做什麼，關鍵是他手上拿著什麼，他和常興強都不知道，又怎麼能不知死活地迎上去？

  裴雨的兩隻手，真的抓著刀，是一把差不多有二十幾厘米長的尖頭斬骨刀！

  他的身後，大火正往這邊蔓延，他的衛衣後擺還沾著火星，隨時火焰就會燒著後背，將他燒成一具焦屍！

  江亦楓急得直撓腮幫子，他想幫裴雨撲滅火星卻過不去，並且常興強黑漆漆的槍口也對準了裴雨，只要扣下扳機，子彈就會從他巨碩的身體裡穿過去。

  「不要開槍！常局我求你，不要殺裴雨，他是精神病人不是殺人犯！」

  眼看子彈就要出膛，卻在千鈞一髮之際被江亦楓悽厲的呼喊止住，常興強也想到了擊斃裴雨是下下策，如果能留此人活口是最理想的——他應不應該被判死刑，決定權在法官手裡，而不是他常興強。

  裴雨卻什麼也聽不懂，他混沌的大腦里就只有一個想法——救爸爸。

  常興強這名字，對他的刺激太大了，當年裴尚東就是叫那人帶著大隊的警察拿手銬銬走的。

  裴雨再瘋癲，再失去常性，記憶深處，病重的爸爸戴著手銬坐進囚車，氣息奄奄地靠在車窗邊最後看他一眼時的情景，也不可能消除。在他的潛意識裡，那個悲劇就是常興強造成的，殺死裴尚東，讓他裴雨變成孤兒的不是晚期癌症，是池安市公安局的副局長！

  裴雨開啟電門往密室里沖的唯一目的，就是為裴尚東報仇，他一眼就看見了常興強，十年過去那個人變老了，可他還是他，當年他抓走爸爸時不也穿著那件舊夾克嗎？仇人就是他！

  裴雨哇呀怪叫著、亡了命地跳過門檻往室內沖。

  外間火光明亮，伴隨燒毀雜物時的噼啪作響，裴雨大汗如雨，汗水蒙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可他沖陰暗處揮下利刀，壓根就不用找準頭。

  常興強心知開門的瞬間是最危險的，裴雨大概率拿著武器，卻沒想到他能有斬骨刀，將江亦楓攔在身後，他沒有多少可以避讓的空間，眼見亮閃閃的銀刀從天而降，兩手向後推江亦楓，人也往後逃遁，後腰卻頂到一塊木板，腳下也踩到一堆軟綿綿的破布頭，僅在頃刻之間，裴雨那把刀的刀尖，就從常興強前胸劃了過去……

  裴雨來不及回身揮第二刀。江亦楓早就將常興強用來砸毀攝像頭的鐵棍拎在了手裡，裴雨舉著刀怪嘯著往密室里沖，常興強推開他，他還沒站穩就不假思索的拿鐵棍朝裴雨打去。

  鐵棍一下子打不死人，裴雨又渾身是肉，應該招得住他的攻擊。

  這麼想著，江亦楓一點也沒留情面，鐵棍准准地擊中了裴雨的後脖領，那一塊正是神經中樞，裴雨白眼一翻，就倒地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