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螳螂99章
2024-09-02 13:01:43
作者: 一源
「算了吧,這種阿Q精神還是別拿出來羞臊自己了,何苦呢?」江亦楓苦笑地自嘲。
錢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呢,否則馬克思怎麼會在《資本論》里說,如果有100%的利潤,資本家會鋌而走險;如果有200%的利潤,資本家會藐視法律;如果有300%的利潤,資本家便會踐踏世間的一切?
作為童年三夥伴里最窮的那個,哪怕和老闆談下年薪一百八十萬,他江亦楓苦幹一年也不過相當於掙了裴雨一個訂單的毛利潤。按揭袋款買湖畔別墅,首付款還得加進受賄得來的三十萬才勉強算湊齊,他酸溜溜的諷刺別人做什麼?
站在寬敞的工廠大院裡,儘管小時候來這兒的次數不多,熟悉的童年氣息也帶著回憶的甘甜撲鼻而來。江亦楓知道那種香氣只是他的想像,也還是懷念起了逝去的孩童時光。他的童年,是多麼的幸福無憂啊。
裴雨從小到大就不是愛節約的人,為啥這麼大面積的廠區里,連一盞燈也不亮呢?平時他住廠里的時候也是這樣?打窗戶往外看四處漆黑一片?
沒有燈火,更容易潛行,江亦楓雖然滿腹疑竇,卻也不抱怨。他記得在院子裡靠著迴廊走,每隔二三十米會有一圈花圃,最好是別踩到花圃上,踩壞了竹籬做的圍欄會造出響動。
右手邊種著幾棵樹,春夏時鳥雀喜歡在樹上做窩,他曾經一馬當先地爬上樹頂掏鳥蛋,結果差點戳翻一個馬蜂窩,嚇得他往樹下逃時衣服都劃爛了,回家後被爸媽結結實實教訓了一頓。
再往裡走,有四棟廠房,最高的也只是二層樓,其餘三棟都是占地面積比較大的平房。
二層樓是用來辦公的,裴尚東在二層之上又加蓋了一層做廠長辦公室。為方便經常在工廠加班,辦公室裝修得像家一樣,裡面的生活設施很齊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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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雨,應該就住在加蓋的第三層樓里吧?
沿著熟悉的卵石小逕往前走,江亦楓很想弄清楚就算裴雨不在,大晚上的廠里到底又還有沒有人。這兒沒有一點燈光,安靜的氣氛比廠房外更加詭異,冷冰冰的空氣里說不清飄拂著什麼。
這時他才體會到了廠門外那盞路燈的好處,不管能不能照清楚路面,也比給人以呆在怪獸肚子裡,即將被消化掉的不安感要好。
短短几分鐘的路,江亦楓錯覺自己走了幾個小時,等站到三層樓的樓下,摸到掛在玻璃門上的粗大鏈子鎖,他狂跳的一顆心才略微平靜。
不過裴雨不在,這棟純用於辦公的小樓就鎖了大門,怎麼辦呢?難道要攀著貼牆架的排水管爬上去?江亦楓再有能耐,也不是蜘蛛俠啊,哪有那麼大本事爬一根沒有一點抓手的水管?
這下可犯了難,要是找東西弄開鏈子鎖,會造出聲響不說,這趟暗訪就成了非法闖入,如果裴雨告他,他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江亦楓努力回想,這棟辦公樓究竟有沒有側門,廠樓的防火通道又是怎麼設置的。在記憶里搜索半天,最後他不得不氣餒地認輸,辦公樓作為工廠的心臟,當年裴尚東沒有設置除大門之外的其它出口。
並且到處都安裝了攝像頭,肯定有帶紅外線人體感應功能的,所以哪怕一點燈光沒有,他也很難在黑暗中藏起自己。
江亦楓垂頭喪氣地想,暗訪真是不容易,大老遠趕來一趟,看樣子還是白來了。實在不行就不躲了,直接和門口的保安大叔打招呼,找他問問工廠的情況吧。
打定主意,江亦楓也不跟個賊似的貓著腰到處亂鑽了,他摸到門前的花壇邊坐下,累得呼哧呼哧地喘氣。
也就在這時,猝不及防的……
「誰?誰在那兒——」
江亦楓腦子一炸,渾身汗毛都根根倒豎起來,從堅硬冰涼的水泥石台邊一躍而起,雙目圓睜地瞪向身後幾棵連枝椏也很難看清的老樹。
太明顯了,肯定不是錯覺,樹後有什麼東西在動,剛剛才悉悉簌簌發出了好一陣響,可當他的呼吸聲驟停,警覺地繃直腦子裡每一根神經,響動也立即停止了,憑感覺他能確定距離他十幾米遠的地方,有一雙眼睛正牢牢地盯著他!
是老鼠嗎?又或者是野貓?小動物又怎麼可能懂得跟著他一起停?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兒有人,然而這黑燈瞎火的廠里,不是工人全走光了嗎?有人的話為什麼一點燈也不留?
江亦楓的腿肚子發抖,隱隱有抽筋的痛感,為防遭到襲擊,他迅速退到玻璃門邊,將整個後背貼了上去,可惜鏈子鎖扯不下來,不然就能抓在手裡當武器。
他儘量小聲地怒問:「到底是誰在那裡?說話!」
問話聲停,接下來的十幾秒鐘,江亦楓能清晰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好在在那之後就又有了動靜,不然他得振聲呼救了。
老樹下一地枯葉,藏著的人往外走,踩得樹葉嚓嚓作響,並伴隨著一種奇怪的聲音,「咕嘟咕嘟」的,像是喉音,又像是在哭泣。
這種動靜江亦楓哪受得了?這次他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機,對準前方就按亮了手電筒……
「啊呀——」
辛虧貼著玻璃門,不然江亦楓不嚇得朝後仰摔,磕壞後腦勺才怪!
饒是有膽識在槍林彈雨的戰地或英國鬧鬼的古堡出入的江記者,乍然見到那樣一張披頭散髮的女人臉,並被手機的銀白冷光照得皮膚雪亮,心臟也在瞬間停跳,喉嚨口苦苦的,稍微沒把持住一口苦膽水就得狂噴出來。
好在再難熬的驚悚時刻,也不會持續超過三秒,衝到頭頂的恐懼感很快回退,江亦楓冷靜下來,掛著滿腦門冷汗告誡自己:「這世上沒有鬼,那是個大活人,還是個女人,所以一點也不可怕,要怪就只能怪現在是晚上,還是在沒有燈火的地方見到的她,偏偏手電光又正好打在了她的臉上。」
還好有隨身攜帶紙巾的習慣,江亦楓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抽了一張擦汗,並將手機光從女人臉上移開,以劫後餘生的慶幸口吻說:「不好意思啊,我沒從正門進,沒嚇到您吧?」
「嗯~」女人始終只從喉嚨管里發聲,聲音總像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