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螳螂52章

  葉純說：「既然你沒空，就去忙你要緊的事兒吧。明天後天我都行，你空了再打給我。」

  說罷就要收線，誰知又給歐陽儀叫住了：「姐，對不起呀，可能明後天我都不行。」

  「啥？」這下葉純是真的意興闌珊了。她浪蕩江湖多年，在歐陽儀這兒可是大開了眼界，居然還有人斷掉塑料友誼前先來念誦上一大段胡扯的散文詩？準備可真是充分啊！

  「哦~」葉純訕訕一笑說：「行吧，那咱們就這樣吧。祝你今後找到更好的朋友，也祝願你能順順利利進喜歡的大學讀喜歡的專業。」

  歐陽儀一聽頓覺天要塌了，眼淚也急得真掉出來兩顆，抓著話筒喊道：「不是的，你誤會我了，我怎麼可能想和你中斷友誼呢？ 我不能和你見面是有原因的，我給人監視了，沒有行動自由啊！」

  「什，什麼？」葉純大吃一驚，但興致也重新給激發了出來。她當然不想掛電話了，語氣一緊，問道：「怎麼回事？你在學校里給人欺負啦？誰那麼大膽子敢限制你的行動自由？」

  轉而一想，她想岔了，以為是因為歐陽儀和自己出去吃燒烤，被學校老師發現，因此陷入了麻煩，還覺得挺抱歉。

  

  卻聽歐陽儀沮喪地說：「這事說來話長，電話里一句兩句沒法和你解釋清楚。總之都怨我自己，明知道給人盯著還那麼不小心，讓他們見到了你的畫像。」

  「他們？誰呀？見到我的畫像？什麼鬼？」葉純越聽越糊塗，心想這孩子是不是太用功學壞了腦子？略想一想，她說：「我聽見有嘟嘟嘟的聲音，是不是你電話卡里快沒錢了？不然我給你撥回去吧，接電話沒那麼貴。」

  自打第一次吃燒烤後，葉純才了解到歐陽儀家裡有多窮。她絲毫也沒察覺那餐飯其實是自己付的錢，一直就覺得讓個窮孩子請客，還大剌剌花他88塊買紅酒，挺罪過的。也難怪那天晚上他像是沒啥胃口，感情是他自己少吃一串就能少付點帳呢。

  後來問清楚那一餐一共花了多少，葉純就想辦法要把錢「還」給歐陽儀，他推脫幾下，紅著臉收下了，葉純良心上才好過了一些。

  並且自那之後，葉純特別照顧歐陽儀的荷包，何止每餐飯都主動買單？還總琢磨著要給他買這添那。

  假設歐陽儀胸無大志，和葉純交朋友不過是想找個富婆做依靠，他絕對會接受，胃口也會給越餵越大。然而他志存高遠，窮歸窮，怎麼著也不至於低三下四地接受施捨，給葉純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每次見面，他仍舊穿單薄的舊衣褲，吃飯也堅決不去上檔次的大餐館。

  君子不食嗟來之食，葉純見著他，又怎能不心生愛憐？

  電話亭外已經有同學在排隊了，也不知是不是江亦楓或者裴雨派來的眼線。歐陽儀確實心疼他的電話卡，打一分鐘二毛錢，簡直就是在他身上剮肉。可葉純說打回來已經遲了，哪怕不要錢，他也不能再繼續聊下去。

  「純姐，我現在不方便了，要不等過幾個小時，我看電話亭周圍沒人了再打給你吧。」歐陽儀有些不舍地說。

  葉純飛快地想一秒後問他：「你能上電腦不？」

  「上電腦？」歐陽儀轉了轉眼珠子。

  葉純：「對呀，如果能，我把我的QQ號告訴你，咱們可以網上聊，那樣就沒什麼限制了。總不至於有人敢扒著你的電腦看吧？真有那不要臉的傢伙好意思，你也能馬上關閉對話窗口。」

  「QQ啊？好主意！」大學圖書館有公用電腦，可歐陽儀沒怎麼接觸過那高檔玩意兒，平時經過時他不敢亂動，生怕用壞了要賠錢。

  他有QQ號，一年也用不了幾次，就沒當回事記著。給葉純提醒，他立即意識到那是個好主意，就飛快地將帳號告訴了葉純。

  之後的兩天，歐陽儀只要不上課就泡在了圖書館裡。但他去的不是文學藏書室，而是設在圖書館四樓一角的公用電腦區。

  用電腦的人不多，只要耐心等等，就肯定能霸占一台，歐陽儀掛在QQ上和葉純一聊就是很久，將自己和江亦楓與裴雨的關係，還有目前的處境，無一遺漏地告訴了她。

  歐陽儀能感覺到葉純很關心他，那種關心漸漸地和兩人剛認識時不一樣了，她是發自真心地想幫他擺脫困境。

  聊著聊著，坐在另一端電腦前的葉純，瞪著QQ聊天的視窗，忽然露出了不敢相信的古怪表情。她與這個高三小弟弟聊天談心，確實相當投入，可她萬萬沒有料到，能從歐陽儀打出的字句里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裴雨。

  「裴尚東的兒子，居然和歐陽儀在一個班上課？他們和那個叫江亦楓的，三人稱兄道弟？這世界怎麼這么小，這都能撞上熟人？」

  若不是歐陽儀每打出一句話都顯得淒涼愁苦的，葉純肯定得捧腹大笑。她尚未察覺，歐陽儀的喜怒哀樂已開始牽動她自以為富有彈性，怎麼也不可能脆弱得斷掉的神經。她沒留意到此時此刻，因為他的心情不好，她也感到了焦慮。

  「你說你畫我的頭像，給裴雨看到了？」QQ上，葉純問。

  歐陽儀輸入：「是。他以為我畫的是唐語秋。唐語秋是他的女神，我冒犯到他了。」

  很久都沒有回覆，歐陽儀以為葉純掉線了，可看看頭像圖標，不還顯示在線嗎？

  葉純是在絞盡腦汁地琢磨，該怎麼和歐陽儀解釋清楚真相。

  良久過後，她認為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實話實說。

  「裴雨不是因為唐語秋生氣。是為他爸。」

  「？」歐陽儀嚇了一跳。

  葉純：「他爸把我當女朋友呢，還提過說要和我結婚。」

  「啊啊啊？？？」歐陽儀不得不連續敲擊鍵盤，以讓對方知道他有多麼震驚。

  葉純：「沒錯。裴雨他爸和我有點關係。我是在裴東印刷廠印書來賣的。經常和他爸打交道，又想省掉些麻煩，我就讓他爸上了我。」

  歐陽儀沒有回言。

  等了好久，葉純不得不問：「你生氣啦？不會吧，我是怎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我只是為了業務方便，誰能料到那個丑老頭子玩著玩著就當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