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螳螂33章
2024-08-31 13:47:27
作者: 一源
「姐,你……你在關心我呀?」聽了葉純的問候,歐陽儀呆呆地問。
虧葉純總自誇是老江湖,她竟一點也沒看出歐陽儀天真的感動里,含有「裝」的成分。
葉純愣了一愣,有點為自己的主動惱火,笑容一斂指著塑料桌上的燒烤菜單說:「這倒霉天鬼冷鬼冷的,中午吃再多也不抵餓。你快看看想吃什麼吧,不用給姐疼錢,只要是喜歡吃的就可勁兒點。」
不靠裴雨也能飽飽吃上一頓海鮮了?歐陽儀內心觸動極深。
拓展社交圈,果然是擺脫貧困生活最好的途徑。只是,他更加渴望有那麼一天,豪氣地說出那番話的人不是葉純,而是他。
寫文能賺大錢,這是許多文壇前輩已經證實了的生財之道。可他歐陽儀有文人風骨,發誓要做騷客而不是騷/貨,死也不會賺葉純賺的那種錢。從心底說,他非常瞧不起這種類似於公共廁所,人人可上的女人,他只想活靈活現地寫出她,再也不受腦子裡那說不出的無形障礙的阻攔。
多年以後,歐陽儀總結出了當年他寫不出熱門火文的問題所在——他從小到大的生活經歷,實在是太平淡太沒意思了。因為家裡沒錢,他無法像其他孩子那樣體會生活中的種種樂趣,如果不是參加了幾次池安市外的作文競賽,他可是連這座城市也沒跨出去過呢。
沒有生活閱歷,就是他寫作大業遭遇的瓶頸,他怎麼也不能讓自己一年又一年的這樣卡下去,直到老死的一天。
見歐陽儀拿著封塑過的菜單不吭聲,低著頭也不知在想什麼,葉純不耐煩了,推他一下說:「想啥呢?快點呀!你不會先去你們學校食堂把晚飯吃了吧?」
歐陽儀急忙搖頭:「那哪能呢?說好了和姐姐吃飯,我才不會爽約呢。只是,我覺得吧,這餐飯應該由我來請你。」
葉純仍沒看出來,這番話歐陽儀是死死咬緊牙,摸著褲子口袋裡僅有的一張五十塊鈔票從牙縫裡擠著說的。媽媽每個月只能給他一百塊錢生活費,吃飯用掉80,剩下的20買書和文具都不夠,他就只能經常靠幫裴雨考試作個弊、或者替他寫作業賺點零花錢。
高中三年下來,裴雨幾乎就可算是歐陽儀的衣食父母了。
「你,請我吃飯?」葉純不高興的表情僵在臉上,慢慢融化成了吃驚。
誰不知道她是有錢人?對她了解不深的,還能把她誤看成個富二代呢。
所以和人出去吃飯,哪怕是男人,由她掏錢買單也是常態,她早就習慣了。一桌人酒足飯飽後她伸手掏錢包,已形成身體的條件反射,有人替她付帳,那才是怪事呢。她不討厭做冤大頭,樂於充當「金主」,不是因為她錢多燒得慌,而是喜歡那種靠一擲千金占據主導地位,享受他人崇拜的眼光的優越感。
但是今天,這個比她小十歲,說想和她談戀愛的男孩子,提出要請她吃飯?
葉純笑得一對大眼快眯成縫了,大大出乎歐陽儀的意料,她居然點頭同意,嘴上則千嬌百媚地假意推脫:「哎呦~這哪好意思呢?你還沒開始賺錢,我卻賺錢好多年了……」
歐陽儀繼續口是心非地毀滅自己:「我是還沒賺錢,可我也是個男人,哪有男的讓女的掏錢請客的道理?我們這兒都是……」
「好啦好啦,我懂我懂!」葉純趕緊止住了歐陽儀。她真怕這戴眼鏡的安大三好學生會就「男生是否應該讓女生請客」這一論點展開長篇大論的論述,那麼今晚這燒烤攤,她還不如不來。
「你,你懂?」歐陽儀雖然衣衫單薄冷得發抖,後脊樑還是冒出了薄薄一層冷汗。這回答太出乎他意料了。
如他所懼,葉純大度地擺擺手說:「你愛請就請吧,是我為你瞎操心了。反正快點點菜,我肚子可餓了,說不定能把這燒烤攤子都裝進胃裡去呢。」
「你能……吃下整座燒烤攤?你這麼餓呀?」歐陽儀還打算像和裴雨一起來時那樣,敞開肚皮暴飲暴食一頓呢,誰知他偏要嘴賤,搞來搞去搞成了由他買單!區區五十塊,恐怕在這燒烤攤上吃素串也不夠吧?
葉純正好和裴雨出來吃飯的規矩相反,既然是歐陽儀請客,她就不客氣地開點了。
那叫一個豪爽,簡直就是女中綠林啊!果然只要菜單上有,不管是在天上飛還是在水裡游,她全點了個遍。遇著特別合胃口的,還得來個雙份甚至三份。
歐陽儀哪還有一丁點的胃口?預測等到買單時將和燒烤攤老闆發生的大戰,他只顧偷偷打量這攤子周圍的地形,等人家喊打喊殺要因為給不出錢就報警抓他時,朝哪個方向逃跑最快速。
葉純對於歐陽儀激烈似打仗的心理活動無知無覺。這應該算是幾個月來,她吃得最歡快,也最放得開的一次了。
昨天經過背水一戰,她葉純有驚無險,紅羽卻徹底完蛋了。
紅羽那本僅聽書名就造作得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你是我憂傷的河》,各大書店還沒擺上兩天就全面下架,葉純根本不用把錄音往網上放,輿論就快用口水把紅羽淹死了。
家庭背景不潔,明明是賣淫/女誕下的私生子,非要用養父養母的聲譽為自己洗白,假裝純情地哄騙讀者。更過分的是,紅羽不認生母也罷了,卻還要將生母不幸的經歷寫成文字賣慘,企圖讓自己名利雙收,這種吃人血饅頭的行為就夠無恥的了,給她喝血的人還是生她的人,這樣道德淪喪的作家,還是有多遠滾多遠吧,不要再冒泡來污染公眾的視線!
作為揭發紅羽欺世盜名之惡行的人,公眾對葉純雖然褒貶不一,她卻也沒有因此而被逼上絕路。甚至她出版的那本按斤稱也沒人要的小說,居然開始有人在購物平台上求購了。
坐在不起眼的小攤上,葉純大大方方找老闆要了一瓶紅酒。質量不怎麼樣,但葉純高興,就是想喝。其實喝酒,喝的不就是個氣氛嘛?
可憐歐陽儀悄悄掃一眼酒水牌,險些沒嚇得心臟驟停——光是那一瓶酒,標價就是88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