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河畔霧殺70章 訴苦
2024-08-31 13:43:58
作者: 一源
胡新成看上去心情很糟糕,走進大門時渾身都叫雨水淋濕了,假髮貼著額頭難看至極,就連下巴上短短的胡茬子也在滴水,大雨卻沒沖淡他身上固有的流氓戾氣。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鞠小鳳一眼瞧見,沒忍住往後退一步,正好撞到劉明,發現劉明也正帶著怯意看那人。
那年輕人長相不算有多難看,雖然精瘦到了皮包骨的地步,皮膚黑亮得仿佛上了油漆,五官的造型也還能撐住一張面子。
問題是,他臉上的一條斜拉疤痕出現的位置很不好,從左額一直拉到人中,好像從土裡鑽出來時臉上爬了一條蚯蚓。乍一眼看去,或許也是因為雨霧昏沉,硬是讓人覺得他那細長的腦袋是用兩瓣葫蘆瓜拼湊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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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他面容平白,像是一尊呆板的雕刻品,只是鼻樑上少架了一副墨鏡,不然他就是標準的、從電影裡跑出來的「黑超」。
胡新成斜瞥鞠小鳳兩眼,不怒自威地喝退幾個看場子的手下,不冷不熱地和鞠小鳳打招呼:「這吹的是哪陣子邪風啊?能把高太給吹我這種不入流的小破地方來了?」
劉明早就悄悄溜回他的吧檯後躲著了,老闆兩天不在,一出場就氣氛不對,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場子裡混了多年的他,鼻子動一動就聞出了殺味兒,那還不快點跑開?
沒了劉明,就只剩自己面對胡新成,鞠小鳳覺得很不舒服。
盼胡新成盼得差點出大事,好不容易見著那人,卻沒來由生出一股子涼意,就算劉明跟在後面沒用,也能為她壯膽,現在人跑了,她就只能靠以前在這兒的「老資歷」撐氣場。
「喲,皮哥知道咱好長時間沒見面了,怎麼一見就這麼冷冰冰的呢?還話裡帶著刺的。要說咱倆的關係,可不生分呢,我還指望你見了我,能喊一聲妹子你想死我了呢~」
挑逗兩句,還挺管用,胡新成像是回想起了以前鞠小鳳在這兒的時光,凶煞般的面色有所緩和,對她說:「到我辦公室來吧,站這兒不雅觀。」
「我……」雖然能如願和胡新成說上話了,對方卻是這麼個態度……啥叫不雅觀?她鞠小鳳從頭到腳要啥有啥,哪一塊看著不雅觀啦?不就是額角磕了個不起眼的腫包嘛?
鞠小鳳惱得是花容變色,卻哪敢用惡語回擊?只好跺跺腳,見胡新成大步流星地往裡走了,趕緊也跟了上去。
鞠小鳳有非常重要的事求胡新成,是針對高允的。思來想去很久,在腦子裡搜遍了認識的人,她也只能確定,唯有胡新成有膽子、也有資本真正幫到她,所以風風火火、頂風冒雨的就來了。
夏天的雷暴,本該下一陣子就停,可大概是由於全球氣候變暖,連雨水降落人間的習慣也變了,這雨嘩啦啦下了一整天,像是要將慪了十幾天的怨氣用一天全部宣洩完。鞠小鳳在進胡新成辦公室之前,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雨勢相比她來時,似乎減弱了。
「說吧,你來找我幹什麼。」
脫掉防雨外套後,胡新成用力把自己甩進舒適的大轉椅里,坐進去後在一邊把手上按了兩下,椅子就發出「嘎吱嘎吱」的動靜,開始給他按摩。
果然是沒有一點敘舊的意思,鞠小鳳便也省去了客套的環節,索性開門見山地說:「我來找你幫個忙,整個湖陽市能幫我的人,也只有你了。」
「哦?」胡新成老得眼皮都往下耷拉了,一聽一隻眼就往上一撩,獐頭鼠目地瞅了瞅她,「小鳳,你是不是當我還不到六十就老糊塗啦?就你?嫁了湖陽市最有錢的大佬,今非昔比啦,就連市長見了你也得陪笑臉吧?我哪怕鼻孔朝天也想不出你能有什麼為難事呀。並且,你放著一呼百應的老公不求,要來求我這個給高老闆提鞋也不夠格的小魚小蝦?」
鞠小鳳露出苦笑,聳了聳肩。她沒有反駁胡新成,因為此時就算面對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任何人,疑惑也會是一樣的——誰能相信盛悅的「女當家」,會私底下跑來求一個酒吧老闆幫忙?
見鞠小鳳臉色那麼難看,確實是有難言之隱,胡新成就不為難她了,沾了泥巴的兩隻濕皮鞋翹到桌子上,問道:「那你說吧,想要我幫什麼?」
鞠小鳳欲言又止,警惕的目光落在站在胡新成旁邊的年輕人身上。
胡新成知道鞠小鳳的意思,仰頭望望他的跟班,痞笑道:「你不用防他,你防他就是防我,懂不?他叫喬海,我新招的助理,所有我的事他都可以全權代理。你要我幫的忙,想說就說,要是覺得不方便,就打那道門出去,我也不刁難你,總之今後別跑這兒來了。」
「這……」鞠小鳳給胡新成幾句話懟得是進退兩難。她偷偷看那位五官不難看,臉卻十足嚇人的年輕人,心道:「罷了罷了,為了今後能真正做上高太,無憂無慮地過日子,這一趟只能豁出去。胡新成和高允沒關係,胡新成的助理也不可能和高允扯上關係吧?再巧這種倒霉事也不至於發生在我身上,以前我已經夠倒霉的了!」
放下了顧慮,鞠小鳳露出一臉媚笑:「皮哥說啥笑話呢?咱倆是啥關係?就算再過一百年也不至於生分到我不相信你呀。來都來了,肚裡的話不掏出來,我是不會走的。你找的小弟就是我小弟,你和他貼心,那也能算我的自己人,我自然是不防他了。」
筆直站著的喬海,聞聽動了動肩膀,沒有內容的眼中隱現出一絲不屑。不用胡新成開口,他就側過身,從桌上的雪茄盒子裡抽出一支雪茄菸,剪開頭為他的新老闆點上。
胡新成也壓著心事,不想讓鞠小鳳看出來,捂著雪茄狠狠抽上一大口,借著煙霧的掩護迅速調整了一下表情。
「小鳳,你這麼爽快,我就不多廢話了。說你要我幹嘛?能幫的我一定不推。就像你說的,咱們是老交情,單憑以前你為我掙的那些場子錢,我也不能看著有人欺負你。」
「欺負」二字,正好戳中鞠小鳳內心的痛點,她一下子就有些難以控制了,眼淚奪眶而出。兩年來,高允是怎樣在「欺負」她,怎樣地令她生不如死,一幕幕無比清晰地浮現於眼前,她忽然錯覺此刻是回了「娘家」,抓著自家兄長訴說委屈,等著兄長給她出頭。
「多謝皮哥,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說得一點也沒錯,我是嫁了個有錢有勢,能一呼百應的老公,可逼得我活不下去的人,也正是我那個老公呀。」
「什麼?!」胡新成一把將雪茄從嘴裡拔出來,連腳也重新放到了地上,「你是說高……高董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