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坐井觀天

  「就是以後不打仗了我也不想走啊，還當逃兵咧，誰會這麼傻啊。」

  「哈哈哈，我以為是哪個新來的毛頭小子呢，沒想到這麼大把年紀了，竟然連這都想不明白。」

  聽見眾人的議論聲，伍招心裡非常不是滋味兒。

  赤風笑道：「你看，現在你明白為什麼大家願意遵守規則了吧？」

  

  「對於我們這些餓過肚子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吃飽飯更重要了，先鋒軍不僅給我們吃飽飯，還給了我們更多。」

  他伸手指指前方的那個正在打飯的伙頭軍笑道：「看見那個伙頭軍了沒，這些伙頭軍啊，按道理都沒機會留下來的，他們是殘兵。」

  「可是你看現在，他們當了伙頭軍，把我們罵的跟孫子一樣，就這樣我們也不敢頂嘴啊，先鋒軍，對於我們來說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地方，更是讓我們有歸屬感的家。」

  話說著，前頭的隊伍空了一大片，赤風眼疾手快就推著伍招上前了。

  「快快快，這群孫子會插隊的，今兒我一定要吃上狍子肉。」

  「你們這麼多人，都在這裡吃？」

  赤風搖頭：「當然不是，好幾個地方，不過我們一般都是跑距離自己最近的營，我們還有個營那邊都是娘子軍，好傢夥，那些姐姐們 跟前可沒幾個敢不規矩的，誰不按規矩走要插隊什麼的，姐姐們就敢撂下勺子不給吃。」

  伍招詫異：「娘子軍？你們先鋒軍還收女子？」

  赤風撇撇嘴：「那可不是我們正式的先鋒軍，她們頂多算是先鋒軍的家屬，不過有一些是烈士遺孀，不過我們統領說了，要敬著……」

  伍招聽得心裡大為震動，他沒想到先鋒軍竟然是這樣的先鋒軍，也沒想到竟然連將士的家屬也能跟著進來。

  要知道，軍隊之中的紀律一向很嚴明，像他們山南東道的軍營，當然也有女的，但那些女子說白了只是供將士們解乏的軍/妓罷了，哪有跟先鋒軍這般的？

  「那你們先鋒軍有沒有軍/妓？」

  「啥？你說啥？」赤風愣了一下，隨後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大哥你可別在這說這渾話，我們軍里不准說這個的，要是被抓到，那可不是上山打獵那麼簡單。」

  伍招驚訝：「竟是沒有？」

  「要那些作甚？」赤風不屑：「我們大好男兒，為何要區作踐女子的清白，我們統領說了，以後平定天下，無需再打仗之後，大家自然就回家成婚生子了，我們男子有的選，那些被糟蹋的女子又有什麼選？」

  這些論調是伍招生平第一次聽聞，且還是在赤風這樣算是戰功赫赫的小將手裡聽聞，他感覺非常驚奇。

  說也沒想過，威名赫赫的先鋒軍居然是這樣的，這在他看來，簡直就是剝奪了兵士們的想法。

  他想了想，感慨了一句：「你們統領，家裡一定有妹妹吧？」

  赤風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伍將軍，你這麼大把年紀，就別肖想這些了，我們統領是獨子，沒有妹妹，不過我們統領可是天天等著要娶媳婦兒過門呢。」

  「不是…我沒，對了，你說你們統領現在還沒有成婚？」

  赤風點頭：「那當然，我們統領想要成婚啊……」

  他摸著下巴想了想，最後笑道：「至少也要再等兩三年吧？我可聽說了，我們統領夫人現在還……」話到這裡，他當即警惕道：「伍將軍，你別想從我這裡打聽到我們統領的花邊消息，我可不會告訴你。」

  伍招：……他說啥了他。

  也不知道說了多久，打飯的隊伍終於輪到了他們，看著眼前幾個大桶，裡頭依次放著熱氣騰騰的大米飯和饅頭餅子什麼的，伍招情不自禁咽了一口口水。

  奢靡！太奢靡了！

  浪費！太浪費了！

  沒想到先鋒軍就是普通士兵吃飯的時候都吃這麼好，要知道，這可是災年啊！先鋒軍哪裡來的這麼多糧食？

  不得不說，這一刻，伍招是真的心動了。

  要是他們山南東道投降之後也能有這待遇，不，不需要這個待遇，就是每天給他們吃頓飽飯，他都覺得值得了。

  赤風在一旁推他：「你快啊，後頭還有人排隊呢！我給你說，那邊還有點肉湯，你要麼要餅子，要麼要米飯，泡著吃賊拉香。」

  好不容易選了吃食心滿意足的打上了一大勺子炒野菜和一勺子肉湯，伍招跟在赤風身後找了個草垛子坐下，二人開始大快朵頤。

  等肚子裡吃的飽飽的了，伍招忍不住問赤風：「我說你們先鋒軍這伙食也太好了吧？這還是災年呢！」

  赤風嘿嘿一笑：「是吧，我都說了，我們先鋒軍，絕對不會讓我們餓肚子，我們伙頭軍說了，也就是現在買不到食材，不然按照統領給的預算，就算不是天天吃上肉，那也能天天吃上雞蛋。」

  聞言，伍招更羨慕了。

  「你說你們統領怎麼就這麼有錢？這些糧食哪裡來的？該不會是從百姓手裡……」

  「呸！我們怎麼就不能有這麼多糧食了？我們自己種的，還有，每打下一處我們都要核查當地糧商的。我跟你說，別看現在外頭兵荒馬亂的，很多奸商手裡頭都壓著很多糧食的。」

  伍招大驚：「什麼，竟然還有這種事情。」

  「當然了，我們已經在劍南道抓獲了好幾批了，基本上每個城池都有，一家吐出來一點，十幾萬斤糧食就有了。」

  「嘶……這麼多，這些人是打算留著來發國難財嗎？」

  赤風：「嘿！你算是說對了，就是這樣，所以我們對他們也都不手軟。」

  「你剛剛說你們自己也有種糧食？就這天天大太陽的，你們種糧食？」

  「當然了，我們當然有種糧食，伍將軍，你該不會以為現在滿天下都是這個受災情況吧？」

  伍招一愣，隨後驚呼：「不是天下大旱嗎？」

  「天下這麼多大，哪裡有到處都大旱？」

  「所以你們的糧食供給……」

  伍招一頓，隨後什麼也說不出來了，他本來以為他們輸是因為他們運道不好，現在看來，明明是因為他們坐井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