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恐慌

  這一日，眾人隱隱間已經可以看到郴州府的城門。

  霍雪風拿著輿圖站在一處高處之上，身邊是南朝和薛明浩等人。

  南朝：「霍公子，郴州府府門一過，再往前三十里，就是進入韶州府的門戶了。」

  「嗯」

  南朝：「咱們這麼多人，恐怕沒法一下子就經過郴州府。」

  

  江南西道這邊既然是明里暗裡的引導著各處來的災民落戶郴州府，那就證明人到了郴州府不可能這麼容易被放過去。

  要知道，他們這一行人不少，如果全部落戶郴州府，只怕郴州府就解了燃眉之急。

  但若是他們要繞過郴州府進入韶州府，只怕這是江南西道的人所不願意看見的。

  霍雪風：「很簡單，那就戰。」

  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他這一行人能平平穩穩的進入嶺南道，而今離嶺南道可以說只是一步之遙，當然不可能眼睜睜放棄。

  少年聲音平和，臉上是毋庸置疑的自信神采，落在南朝心裡卻是驚濤駭浪。

  自打他領著赤虎軍旗下三千併入先鋒軍之後，他才發現這位名不見經傳的霍小公子有如此本事。

  雖說後來他們沒遇到過什麼大規模的戰亂，遇上的只是江南東道的瘟疫和進入江南西道的舉措就能看出，這位霍小公子的野心之大能力之強。

  包括如今，就算以他們兩萬人之力要硬捍江南西道十萬兵力，他竟也不覺得心慌。

  就好像，霍小公子是一位天生的將才，必能帶領他們走向勝利一般。

  霍雪風看了一眼南朝，忽然道：「南參將，此番需要赤虎軍做先鋒，其餘人殿後，你覺得如何？」

  在目前他們的隊伍之中，擁有最多作戰經驗的就是赤虎軍，其次是先鋒軍的兩三千人。

  至於後頭在江南西道剛剛收編的難民，甚至在進入江南西道以後連每天的晨練都沒有過，可以說和普通百姓無異，不能指望他們打前鋒。

  南朝一愣，隨後抱拳：「卑職定不辱命。」

  他很清楚，這不僅僅是一次打前鋒的機會，更是一次奠定赤虎軍在先鋒軍之中地位的機會。

  先鋒軍名為先鋒軍，卻也都有各自的小團體，如是哪個村子出來的，哪個道的，會自成抱團狀態。

  他們赤虎軍本身的名聲不好，這段時間雖然無恙，但卻可以說是活在了先鋒軍的鄙視鏈最底端。

  看著前方隱隱可見的郴州府城樓，霍雪風微微一笑：「吩咐下去，各隊伍按原部署計劃前行。」

  「是」

  一眾人的隊伍再次前行，這一次，不知不覺間，隊伍的位置發生了改變。

  原本應當是以村子為單位的人們各自分散開，老弱婦孺聚攏在一起，成年男子都走到了最前方和最後的位置，隱隱把一眾的老弱婦孺包圍在了一起。

  隊伍向前逼近，最前方的一千人全都是精銳騎兵，一時間在官道上有馬蹄聲迴蕩。

  郴州府，府城之上。

  一個守城的士兵照常進行著自己的工作，他環視了四周一圈，覺得略有些不對勁，復又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之下，當下嚇了一大跳。

  不遠處的管道之上，密密麻麻的人在沖他們逼近，期間為首的那些人身上皆著銀色鎧甲，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他不解地看向邊上的同伴：「你說咱們這裡會不會有大人來練兵？」

  同伴嗤笑一聲：「想啥呢你，咱們這破地方，青天大老爺都被殺了，只怕上面躲還來不及，又怎麼會來練兵？」

  士兵伸手指了指隊伍前行的方向：「你看那些人，像不像是我們節度使的兵馬？」

  同伴笑道：「哪有這可能，你想多了，我們大人忙著要去征戰……」

  他剩下的話卡在了喉嚨之中，無他，順著同伴的目光他看見了不遠處官道之上行來的一眾人。

  站在高高的城樓上可以看得見，那些人身著銀色的鎧甲，下方還有馬匹，後頭跟著的則是密密麻麻一大片人，這樣看過去竟是不知道究竟多少人。

  「媽了個巴子，怎麼來了這麼老些人？」

  「這是咱們大人的……」

  「是個屁啊，你什麼時候見到咱們大人來不舉旗子的？這是敵襲，敵襲啊！」

  突兀的聲音在城樓上響起：「敵襲！敵襲！」

  「關城門！關城門！」

  「快去通知指揮使大人，快！」

  哨音吹起，郴州府的城門徹底亂了。

  他們本就就是窮鄉僻壤之地，哪有人會在意他們小城的死活？

  如今整個郴州府的兵丁加起來也不過才八百，更多的人都已經在災年初始之際被調到了洪州府。

  在焦急之中，郴州府的城門被緊急關上，因為來人太過於多，甚至連派人出去報信都不曾有。

  能派人去哪裡報信？去往洪州府的地方正是敵軍來襲的方向，而去往前方關口的方向卻也只有兩千兵丁守衛，他們看著那些敵軍可不止兩千人。

  郴州府城樓上眾人均是一副如臨大敵模樣，且如今郴州府沒有長官在，統領著八百兵丁的指揮使周滿就成了郴州府最大的長官。

  看著越發逼近的隊伍，周滿臉色大變，對著眾人下令：「去把那些百姓們都叫出來，平時不是有多能耐嗎？這會兒用的上他們的時候到了，男子都給我拉出來對敵。」

  「投石器！火油！弓箭手準備，快，快！」

  他的副手在一旁擦著汗對周滿道：「大，大人，咱們這樣，能打贏嗎？這些人看著可不止三千人。」

  只見在一眾身著精良甲冑的騎兵之後，還有步兵，最後後方好似還有不少人，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到盡頭。

  周滿怒道：「打不贏也得打！不打咱們都得死！」

  「可是大人，咱們城中不過八百兵丁，而且不少都是臨時招的，根本沒有經驗……」

  「媽了個巴子，你當我不知道嗎？」

  周滿此時也滿心惆悵，本以為這輩子調到郴州府這個窮鄉僻壤每天要處理一堆刁民的雜事也就算了，誰知道有一日還能被人打到頭上來？

  郴州府自來屬於江南西道管轄，節度使顧大人一向管理有佳，這會兒這麼多人走到郴州府，難不成他們江南西道已經淪陷了？

  這些人又是哪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