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夜探

  另一邊，霍雪風一行人卻已經進到了前方最近的村莊裡，得知是大夫來了，不少村民都領著自己一家老小過來看診。

  

  「大夫，您可得救救我們這飯都吃不飽的時候還得這種病，我們真是沒活路了。」

  「是啊大夫，救救我們吧。」

  霍雪風揮手：「都好好排隊，不許插隊，違者不給看病。」

  人群一下子整齊地排在了霍雪風所指的方向，大家都知道自己身上多多少少有點兒問題，這會兒又碰上了大夫自然不肯錯過。

  這些村民們一個個看著面黃肌瘦，眼睛突，一看就是長期飲食不足，但看著他們的肚子也並沒有隆起，並不像是他們一路看見的那些吃觀音土的難民。

  胡大夫猜測，這個村的人還有餘糧，應當還沒輪到吃觀音土的地步， 不然絕對不是這般模樣。

  他戴上口罩坐在最前頭的問診台上，讓排隊的人一一上來。在坐診台前幾十米處還有另一個桌子，那是用於登記來人姓名和症狀的。

  「名字，家在哪？什麼症狀？」

  終於，第一個病人坐在了胡大夫面前。

  「大夫，幫我看看吧！」

  「近日以來哪裡不適？」

  「大夫，我這腦袋見天地昏昏沉沉，也沒啥子力氣。」

  「手伸出來，我給你把把脈。」

  「舌頭伸出來。」

  看完病人的症狀，胡大夫點了點頭：「去那邊一號桌子上領一副藥，回去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煮了喝，三日後看看症狀如何。」

  病人千恩萬謝的走了，緊接著又來了新的病人，連著看了好幾個皆是如此。

  胡大夫總覺得不對勁，這些人每個的症狀都是一樣的，但目前卻也沒什麼病可以解釋這些病理。

  當然，也不是沒有，有些病症跟他所了解的一些病症狀卻也是相通的，但卻又不盡然。

  這一天雖然到得晚，但因為村子裡沒多少人，而且大家的症狀都大同小異，竟是沒到兩個時辰就看完了。

  看著病人們千恩萬謝的領了藥離開，胡大夫在原地蹙眉，他的病例本上寫的症狀幾乎是一樣的，「頭暈，嘔吐，乏力……」

  胡大夫悚然一驚，立刻站起了身子，不遠處的霍雪風見狀立刻上前：「胡大夫，怎麼了？」

  「之前你們那些人來的時候大家怎麼說的來著？說他們都有什麼症狀？」

  「頭暈，乏力，嘔吐，發熱，怎麼了胡大夫，我聽著今天的村民們症狀也都一樣啊！」

  「不一樣，不一樣！」胡大夫看了一眼病案又看了一眼霍雪風，「小子，咱們被這些村民給誆騙了啊！」

  「啊？」

  胡大夫指著本子上的症狀道：「你看這兒，有頭暈，有乏力，也有嘔吐，但少了什麼？」

  「發熱？」

  「不錯，少了發熱，今天這些人來都很統一，說的都是一樣的病症，我就說哪裡不對勁呢，原來在這兒。」

  霍雪風神色一凜：「胡大夫的意思是，這些人故意瞞著我們？」

  「那還用說嗎？你自己看看，為什麼之前你們的小隊來的時候能探查出他們的病情，現在他們卻絕口不提發熱？他們一定是知道他們自己已經得了瘟疫病入膏肓怕我們走，所以才如此。」

  聞言，霍雪風卻覺身上毛骨悚然，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幾乎消失在視野里的村民們驚悚道：「這個村子……」

  胡大夫點了點頭：「怕就是如此了，先不要輕舉妄動，等晚些時候你們去探察一下，要是真的如此，咱們就要進入真正的防備狀態了。」

  霍雪風神色鄭重：「是。」

  一開始來之前他們以為這是瘟疫，所以都不勝小心，但來了之後發現這些人並不像瘟疫之後，大家又都鬆懈了些許，如今看來，哪裡就是能鬆懈的？

  夜裡，霍雪風領著人悄無聲息的潛進了這個小村莊，夜色寂靜，小村莊裡飄著淡淡的藥香味，幾乎家家戶戶都是如此。

  臨近一家的院牆根時，突然聽見裡頭傳來的響動，霍雪風眉毛一挑，揮手讓眾人止步，自己輕巧地跳上了這戶人家的屋頂俯身去聽下方動靜。

  女人壓抑的哭聲之中夾雜著男人不耐煩地叫罵：「蠢婆娘，哭什麼哭，這不是給他喝了藥了嗎？」

  「當，當家的，再給多幾口吧，那是我爹啊！」

  「呸！你爹，什麼你爹，這老頭子早就該活不成的，要不是我養了他幾年，他能活到現在嗎？」

  「當家的，我求你，嗚嗚…我求你再給我爹喝一碗藥吧！當家的嗚嗚……」

  「滾開，在這嚎喪呢，我已經給的夠多了，再多你和孩子就都別喝了。」

  這話一出，不知道是嚇到了女人還是什麼，女人抽抽噎噎的不敢再說話了。

  男人哼了一聲，隨後把門重重一甩，好像是去了另外一個房間，原地只有女人在低聲抽泣。

  屋頂上，霍雪風皺了皺眉剛要起身，忽然，就聽見一陣蒼老的咳嗽聲。

  女人驚喜的聲音傳來：「爹，爹，你醒了，你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兒？」

  「咳咳…好…好了一…咳咳……一點兒。」

  「爹啊，嗚嗚嗚，怎麼會這樣呢，爹您別擔心，明天，明天我就去找那位大夫給您開藥。」

  突然，門又被從外頭狠狠踢了進來，男人惡聲惡氣地罵道：「找什麼找，不許找，你是想要害死我們全村人嗎？」

  「可是當家的……」

  「可是什麼可是，你以為你是在救你爹？我跟你說，你敢把這症狀告訴那些人，咱們全村人都要被活活燒死，到時候你也活不了。」

  「不會的，當家的……」

  「不會什麼不會？你要是敢去，我就敢把這老頭子活埋了，這樣也好，省了那些觀音土。」

  屋頂上，霍雪風的神色一冷。

  屋子裡女人的抽泣聲和男人的叫罵聲還在繼續，間或夾雜著老者的咳嗽聲，霍雪風沒有多留，輕巧地躍下屋頂。

  見他下來，等候著的俞呈仁等人忙上前問道：「雪風，怎麼樣？」

  霍雪風揮了揮手：「按原計劃行動，晚些回去之後再說，注意，不要輕舉妄動。」

  夜色中，眾人如游蛇一般悄無聲息走到村莊的所有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