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甘做逆子

  聽見這話，白虎趕忙對著俞靈妙嗚咽嗚咽了幾聲，這可嚇得俞天虎等人警覺了起來，忙舉起武器對著它。

  俞靈妙道：「別擔心，它這是聽懂了，沒有惡意的。」

  白虎趕忙又嗚咽嗚咽了幾聲，聽得眾人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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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有靈性的動物。」

  「是啊，白虎呢，咱們河東道那一片，也沒怎麼聽過白虎，這可是虎中之王了吧？」

  「這事情還是雪風才懂，我們不懂。」

  一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霍雪風。

  霍雪風抿唇一笑：「是，白虎比起普通的老虎更要珍貴，所以也更通人性，咱們那邊就沒聽過有白虎。」

  譚老爺子感嘆道：「有靈性啊，果然是稀罕物。」

  突然，俞呈信道：「你們看，那隻白虎的肚子好大，難道它肚子裡有一隻小白虎？」

  俞靈妙感嘆：「是啊，它肚子裡有一隻小白虎，你們看它都瘦成這樣了，就肚子還圓鼓鼓呢！」

  聞言，俞天虎嘆息一聲。

  「亂世之中，連這等在山林之中的王者也沒了食物，這時候肚子裡揣了崽子可不好過啊！」

  就這亂世裡頭，山裡頭的動物也沒有水，等待他們的不過是一個死字，哪怕白虎再厲害，沒有獵物可打，最終一樣會被餓死。

  「誰說不是呢，這些老虎也不敢下山吧？這年頭山下的人只怕見了大蟲還要興奮呢！」

  亂世災年之中，誰都想要吃飽飯，就算是以往令人害怕的大蟲，在面臨餓死之前，只怕也是想著要殺掉的。

  世間從來不缺勇者。

  聽見眾人這麼一說，俞靈妙的心情更複雜了，她之前本來就動過要收了白虎在身邊養的念頭，現在一聽白虎這局勢只怕是必死無疑，頓時更是猶豫了。

  就在剛才，白虎還救了她一次呢。

  就在她想著的時候，譚老爺子開口了。

  「我看這白虎這麼有靈性，要不然留在身邊養著？」

  這話一出，俞天虎等人都是一驚。

  「老譚，你胡說什麼呢！」

  「就是，這可是老虎，你以為是啥東西？那一頓得吃掉多少糧食？」

  譚老爺子道：「這你們就錯了，老虎哪裡吃糧食？人家老虎只吃肉。」

  徐老爺子翻了個白眼：「我說你是不是有毛病？咱們糧食都吃不起了，談什麼吃肉？」

  「怎麼就沒肉？」

  譚老爺子看了一眼白虎，又看了眼山下，磨了磨牙道：「外頭成天死這麼多人，還有黑風寨那些，他們燒殺搶掠什麼都做，能是什麼好人？」

  俞天虎：「你瘋了？」

  他沒想到有生之年能從老友也是老親家的嘴裡聽到這話，這是要讓白虎吃人啊，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哪怕那些山匪再壞，死後被當成食物，那也太慘了吧？時下人誰不講究一個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就算黑風寨那些人再壞，他也覺得罪不至此。

  譚老爺子冷哼：「黑風寨那些賊人殺了多少人？跟他們講什麼道理？再說了，你我手上都沾上不少人命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殺他們，那是因為他們要殺我們，但人都死了，哪還能這麼糟蹋？」

  說完，俞天虎看了一眼那邊的白虎，又放低了聲音跟著譚老爺子說了一句。

  「現在災年還能讓它吃個飽，以後呢？沒有死人了是不是要吃人了？別忘了，這可不是家裡頭養的小貓小狗，這是真正的大蟲！」

  聽見這話，譚老爺子沉默了，他本來是覺得這樣有靈性的白虎，要是在身邊的話，指不定可以給他們帶來些士氣。

  而且現在正是亂世，什麼不多，死人最多，所以養著也沒什麼。

  但要真的跟老俞說的一樣，以後亂世不亂了呢？那吃慣了人肉的老虎豈不是要吃活人？

  俞靈妙自然也是聽見了這話的，思來想去，她自己確實也沒考慮清楚。

  爺爺俞天虎說的很有道理，這年頭要是不是亂世的話，興許他們努努力還能養得起，但現在這世道，難道真要給白虎吃人肉？

  一瞬間，她心裡這想法就幻滅了。

  而此時，另一邊的老高家人看著跪在跟前的高安武頭疼不已。

  高老爺子看著自己這個三孫子，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三郎，你真當要這般？」

  高安武神色倔強：「爺爺，求你答應。」

  「混帳！混帳！高家養了你二十年，你就是這麼對高家的？為了一個女人，你寧願不要你的爹娘兄弟？」

  聽見自家老爹的話，高安武面色痛苦不已，他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跟前的長輩和兄弟，再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身後一臉害怕的方慧娘，心裡糾結萬分。

  有的選的話他當然不想這般抉擇，但是慧娘，慧娘只有他一個人了啊！

  想到此，他心裡堅定了一分，抬起頭對著自己老爹道：「爹，爺爺，兒子不孝，可你們至今還有親人在身邊，但慧娘已經沒有親人在世了，我要是不管……」

  話沒說完，他爹高興業已經抬腳踹了他胸口一下，「你要是不管，你管什麼管？她爹死了是咱們害的嗎？當初咱們南下都去叫他們了，她那時候怎麼說的？」

  提起小兒子這親事，哪怕是不管內宅之事的高興業也很是氣憤，明明他們為了對方好，結果對方倒是好，居然要他們給二十兩銀子。

  他們老高家就是舉家之力都拿不出二十兩銀子 ，那方家小姑娘真當自己是鑲了金的不成？

  這方家姑娘擺明了就是在騎驢找馬又不想退聘禮罷了，偏偏自己這兒子傻，愣是看不出來這一點。

  高安武神色痛苦，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隨後又跪了回去，「爹，慧娘已經因為這事兒失去了親人了，你還想怎樣？」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高興業當即起了個倒仰，他伸手指著高安武氣的話都說不穩當。

  「你，你，你這逆子！」

  見自家老爹氣成這樣，高安武也有些擔心：「爹，你別生氣，是兒子不好。」

  高安國：「老三，你糊塗啊！」

  「就是，老三，你現在為了一個女人這樣，你可知道爹娘心裡多苦？娘還在山下呢，你讓她知道這個消息怎麼辦？」

  想到在山洞的母親，高安武神色有些糾結，這時候，耳邊又傳來了方慧娘的低泣之聲。

  這讓他心中搖擺的想法頓時又堅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