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舊情難捨

  「慧娘，你別哭，別哭。」

  高安武伸了伸手，想把方慧娘攬進懷裡，不想，卻被方慧娘躲開了。

  見手上的動作落空，高安武愣了愣，隨後臉上浮現一抹受傷之色，「慧娘，你還是……」他張了張嘴，卻怎麼也說不下那句不願嫁我嗎？

  他明明都拼盡了所有去為慧娘好，可是慧娘和他之間，卻總是隔著很遠的距離。

  見狀，方慧娘道：「武哥，對不起，只是，我現在跟你，已是有緣無分。」

  「為什麼！」

  高安武不解，曾經他們之間的阻礙是慧娘的爹，但現在，慧娘的爹既然已經不在了，那還有誰能成為他們之間的阻礙？

  方慧娘抬頭怯怯地看了高安武一眼，又憂愁地看了一眼山下的位置：「武哥，你家裡人應該都在山下吧？」

  「是啊，都在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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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現在他們的人手，高安武忙道：「對了慧娘，你跟誰一起來的，平時住哪裡？你跟我們一起走吧，我們現在人多，足以可以保護你了。」

  方慧娘搖搖頭：「武哥，不能，不能的。」

  「為什麼不能？」高安武上前不顧方慧娘的掙扎抓住了她的雙手，一雙眼睛緊緊注視著她：「慧娘，只要你敢跟我走，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方慧娘看了一眼山下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高安武，神色間有些欲言又止。

  這可把高安武急壞了，他急忙道：「慧娘，你這是怎麼了？是有什麼顧慮嗎？你跟我說好不好？你放心，我會保護你，如今我已經不是過去那個高安武了，我現在能保護你了。」

  方慧娘神色淒婉地搖頭：「武哥，你沒辦法的。」

  「怎麼會沒辦法？只要你說，我就去做。」

  方慧娘：「武哥，上次找你家要二十兩銀子的事情，嬸子是不是還念叨著呢？」

  一聽這話，高安武神色一僵。

  還真別說，自從這事情發生之後，許氏時不時就要拿出來念叨一遍，本來只是說給姑婆一家聽的，現在好了，整個隊伍里，誰不知道這件事情？

  看見他的神色，方慧娘悽苦一笑：「武哥，這就是我們的緣分不夠。」

  「胡說！胡說！要是我們緣分不夠我怎麼會再次見到你？慧娘，從河東道到這淮南道，跨越這麼長的距離我都見到了你，這證明老天爺不想讓我們分開。

  你等我，你等我，我一定說服我娘好不好？慧娘，你別怕，我現在有能力了，我可以保護你了。」

  他說話間，手不斷加緊，把方慧娘攬進了懷裡，如果是之前沒遇見林晌東的方慧娘經歷過親爹死了自己又流浪這麼遠的地方，見著這樣深情的高安武，或許她就心動了。

  只可惜，她已經更早地遇上了風度翩翩滿腹經綸的林晌東了，心裡又哪裡還有高安武這個本來就看不上的山野農夫？

  當下高安武的動作只讓她心裡覺得厭惡，只是想到接下來的計劃，她卻也不能推開他，只好忍著噁心繼續演戲。

  「武哥，我們不可能的，嗚嗚，你別這樣，讓人看見了不好。」

  感受到她柔若無骨的小手在推開自己，高安武頓時把人抱得更緊了些，「有什麼不好的？慧娘，你本來就該是我媳婦，要是沒有意外的話，咱們現在已經成親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觸動到了方慧娘的心裡，總之，一聽見這話，方慧娘便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一時之間惹得高安武更為憐惜。

  角落的一處草叢裡，看著方慧娘跟高安武摟摟抱抱的樣子，林晌東的眼裡不由閃過一道戾氣。

  他的女人，別人怎麼能碰一根手指頭？

  只可惜，眼下他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慧娘說的對，為了母親的安危，這是必須要做的犧牲。

  好在，那高安武還算是正人君子，見方慧娘不願意之後，也就慢慢放開了抱著方慧娘的手。

  方慧娘哭了一會兒，這才抬頭看著高安武。

  「武哥，我們，我們回不去了。」

  高安武搖頭：「亂說，怎麼可能回不去，我一定會勸服娘的，慧娘你別著急，我一定能帶你回去。」

  此時正逢亂世，一想到接下來方慧娘自己一個孤苦無依的可憐女子要自己在這亂世之中生存，高安武頓覺心中大痛。

  如果他連自己心愛的女子都保護不了的話，那又算什麼男人？

  方慧娘：「可是，武哥，你娘的性子你也了解，誰的話她願意聽？我們兩個怕是有緣無分了。」

  「胡說！怎麼會有緣無分，我娘，她聽誰的話……」

  說到這兒，高安武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慧娘你別急，我知道我娘聽誰的話了，嫲嫲，我娘最聽嫲嫲的話了，我去求嫲嫲，嫲嫲一定會答應的。」

  本來聽見高安武說的時候方慧娘心裡還算滿意，可後來一聽這人是李氏之後方慧娘心裡頓時不屑極了。

  誰不知道許氏會聽李氏的話？那畢竟是她的頂頭婆婆，只是就李氏那個性子，說不定比許氏還難搞，還指望李氏？

  她期期艾艾地道：「武哥，你嫲嫲那裡，難道不怨這件事嗎？」

  一聽這話，高安武的神色又僵了。

  是了，發生這件事之後，不管是娘還是嫲嫲，就連二嬸也很是生氣，認為慧娘家是趁火打劫，他要是去求嫲嫲，嫲嫲難道就會答應嗎？

  只是低頭看著方慧娘，他就覺得是自己能力不足，要辜負心愛的女子。

  見他遲遲不開竅，方慧娘不由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提醒道：「我看啊，就你嫲嫲那個性子也不一定願意的，除非，除非……」

  高安武仿佛抓到了一絲重點，「除非什麼？慧娘，你說，你說除非什麼？」

  方慧娘：「除非說這世上還有人能說動你嫲嫲，因為只有你嫲嫲才能說的動你娘，只是，難道你爺爺會願意去說嗎？」

  一聽這話，高安武頓時也垮下表情。

  爺爺向來不管家裡頭的事情，這事情爺爺是不可能說的，那除了爺爺之外，誰還能跟嫲嫲說上話而且嫲嫲還能聽進去的呢？

  只一瞬間，高安武就想到一個人。

  他驚喜地看著方慧娘道：「慧娘，你別擔心，我已經想到人了，如果是她的話，不管是我娘還是我嫲嫲都一定聽的。」

  見著方慧娘眨眨眼睛，一臉期待地看著他，他不由信心滿滿的道：「是我姑婆啊，慧娘，就是嫁到林家溝的那個姑婆，我姑婆說話在我們家裡都是很有分量的，只要她願意開口，這事情基本就成了。」

  方慧娘心裡一松，面上適時地浮現了一絲驚喜，「真的嗎？武哥，你姑婆說的話你嫲嫲和你娘會聽？那你能不能說的動你姑婆？」

  聽見這話，高安武的臉色又是一頓。

  姑婆的話嫲嫲和娘會聽是沒錯，可是想到姑婆那火爆的脾氣，只怕聽見他是為著這件事上去的，都恨不得拿棍子打他一頓吧？

  「武哥？武哥？」

  低頭看了一眼心愛的女子，高安武心中思索著誰能說服姑婆，只一瞬之間，他腦海里就想到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