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棋子

  走到第五天的時候，他們還是沒能走出河南道，而此時，天下棋局早已變化。

  河東道下起了大雪，更往北那邊的匈奴部族更是下了大雪，匈奴王為了讓自己的子民都能安穩度過這個冬天，哪怕是大雪之中，都領兵殺入了河東道。

  一時間，河東道怨聲載道。

  而在此前，實際上已經有部分的諸侯王和世家接收到了消息，隨著河東道戰亂的開始，不少人從一開始的猜測到後來的不得不信。

  隨後，緊鄰著河東道的河南道也徹底開始亂了，臨近過年，河南道引入了大批災民，無數原本河南道的百姓又有了不滿。

  但當他們知道災民湧入原因是因為雪災和匈奴發兵的時候，也都紛紛慌了神。

  可以說，河南道的安寧被徹底打破了。

  臘月二十八，這一日，俞靈妙等人正逢緊鄰著要出河南道地帶，這時候要跑的已經不僅僅是他們了，還有許多河東道跑出來的百姓，還有一些事原本河南道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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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往著前頭關口走的時候，不知為何，最前頭沖回了無數的災民，一個個臉上帶著驚懼之色。

  趕車的俞天虎看得心中一驚，忙攔住其中一人問話：「老兄，你們這是為何？不出去了嗎？」

  「出去？這裡出不去了！」

  「什麼？」

  俞天虎大驚：「老兄，你把話說清楚啊，怎麼就出不去了？」

  「咱們這裡出去，本來是淮南道對不對？人家那邊攔住了，淮南道不給咱們過去，說要去只能從魯地那邊過去，你說說這事兒……」

  「什麼？那我們這麼多人……」

  那人搖頭：「老兄，我看你們人也多，還是別往前頭了，那邊確實不許去，那些官兵不僅不讓你們過去，還會檢查你們的行李，要是有貴重物品……」

  說完，他也不再理會俞天虎，匆匆就走了。

  「這……」

  譚老爺子走上前：「老俞，這過不去，那咱們怎麼辦？」

  俞天虎如何知道？

  不上前試試吧，他不甘心，走了這麼多天，他們為的就是這條進淮南道最快的管道，可是現在居然有官兵在前頭阻攔？

  而且剛剛那人還說，這些官兵會檢查行李，自己帶了什麼東西自己是知道的，就連騾子車底部他都打了夾板，裡頭都是糧食，那是用來保命的。

  大庭廣眾之下，如果他們的車子糧食被翻個底朝天，就算官兵不要，俞天虎心知，那也會被人盯上。

  災荒年間，糧食才是最重要的，前些天經過的那些城池可是都漲價了，只要他們的糧食一暴露，那很顯然，離開了官兵的保護範圍他們就會被搶上。

  與此同時，俞靈妙正坐在蘇先生的騾子車裡。

  聽見外頭的聲音，她心裡「咯噔一聲」，她想起來了，原文中確實描述過淮南道那邊一開始有官兵把守，百姓們只能從魯地過去。

  魯地，也就是後世的山東，他們現在處於河南道內，同時也屬於後世的河南省，現在繞到魯地，就相當於往回走。

  但……好像不得不走。

  俞靈妙在心底思索一會兒，最終確定，魯地那邊雖然後面也會起戰亂，但是拿手很久之後的事情，前期還是很平穩的，原主一家當時好像也是從魯地走的？

  外頭，俞天虎敲了敲車板。

  「蘇先生，您在嗎？」

  「進來吧！」

  俞天虎上車，把事情詳細的跟蘇先生說了一遍，與此同時還看了一眼自己的孫女兒。

  蘇先生聞言點了點頭：「你的憂慮是對的，現在這般，確實是不宜上前，轉回魯地吧。」

  「可是先生，如果轉回魯地的話，我們這幾天就白走了。」

  蘇先生搖了搖頭：「哪有白走的路呢？得知前頭有路障，我們能及時換一條，這不就是順利的結果嗎？」

  見著俞天虎仍舊怔怔的樣子，蘇先生又道：「這些官兵也不一定是淮南道的人，我們人都沒到淮南道，官兵又怎麼會守著呢？」

  俞天虎神色大驚：「先生，您的意思是，這是河南道的官兵？」

  俞靈妙心裡也是一沉，是她太天真了，居然沒想到這一層。

  被蘇先生這麼一點撥，她想起來了。

  戰亂初始的時候，河南王思想著要庇護一部分難民的，所指之地就是魯地。

  只不過，後來河南王出兵不敵匈奴，所以下令讓魯地那邊的門戶大開，無數災民這才涌了出去。

  現在，一切都是剛開始。

  俞靈妙忍不住透過俞天虎身邊的空隙看了出去，隱隱中，她似乎能看見不遠處守護著的士兵們。

  河南王，在這亂世之中，亦算個有擔當之人了，並不只是為了奪權擴地。

  直到俞天虎已經下了騾子車，邊上的蘇先生出聲，俞靈妙才反應過來。

  「妙妙在想什麼？」

  俞靈妙：「先生，您說，官兵為何阻攔我們進淮南道？」

  蘇先生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如果你爹在這裡，一定不會問我這個問題。」

  俞靈妙一愣，隨後看向蘇先生笑吟吟的眼睛。

  「我記得先生曾經說過，河南道是河南王在管，所以現在這些官兵的做法，是不是河南王的意思？」

  「妙妙覺得呢？」

  俞靈妙：「先生，河南王如此，是為了庇護我等難民嗎？」

  他本以為蘇先生會點頭，卻不料，蘇先生卻搖了搖頭：「是，卻也不是。」

  「先生，為何？」

  「自古便是以人為本，大慶王朝本就分崩離析，此番匈奴一發冰兵打進河東道，天下諸侯王和大族或許就會藉機起事。我們來自河東道，正正好是一枚棋子，有了我們在手，起兵就不算謀權篡位……」

  一番分析下來，聽的俞靈妙一愣一愣的。

  蘇先生跟她所說的，其實大致意思是，他們這些災民不過是這些大人物之間的棋子，天下為局，眾生為棋。

  而河南王的出手也不僅僅是全部善意仁義的，河南王之所以出手，為的也有自己的私立。

  這跟原文之中所描寫的河南王風骨並不太一樣，但莫名的，俞靈妙就更相信蘇先生所說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