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雙方博弈

  至於蕭貴妃手中阿芙蓉是從何處弄來的。

  蕭貴妃也並未隱藏，「德妃為了不讓本宮戒斷阿芙蓉，想方設法往本宮宮中送了一些。後來大抵認定本宮戒斷不了，索性斷了供給。如今本宮所服之物都是花高價在黑市買來的，不過這東西極其難尋，即便有銀子，也不是每次都能尋到的。」

  雲景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德妃手中是有阿芙蓉的。」

  「自然，若不然本宮是如何染上的？」

  

  雲景蹙著眉頭，更加篤定這宮中不為人知之處一定還有阿芙蓉，只是一時半會難以發現。

  好在蕭貴妃服用的並非是幻延丹，而是粗略提取的阿芙蓉，藥效並不如幻延丹那麼強勁。

  雲景以藥輔佐，助其戒斷阿芙蓉之毒。

  為了保證一次戒斷，雲景暫且住在了蕭貴妃宮中，且對外稱病，謝絕老皇帝看望。

  老皇帝近日的注意力都在德妃腹中的骨肉上，對蕭貴妃的關注自然少了一些。

  正因為如此，蕭貴妃才能靜下心來戒斷阿芙蓉。

  徹底戒藥的第一日，蕭貴妃的忍耐便到了極限，身上的繩索幾乎要被她掙斷了。

  若不是口中塞著毛巾，那悽慘的吼叫聲只怕是要將屋頂掀翻。

  衣衫與頭髮濕了一次又一次，熱水不斷被送進去，又不斷變成冷水端出來。

  痛苦的聲音不停從蕭貴妃喉嚨處發出來，隨即又被掙扎壓下。

  她開始求饒、哀求，甚至威脅，每一次雲景都態度堅定的拒絕了。

  隨著雲景一次又一次的拒絕，蕭貴妃的眼神都變了，她的眼神中滿是殺意與憤怒。

  但云景沒有退縮，若是這一次再失敗，那麼蕭貴妃此生都只能被阿芙蓉控制，想要戒斷幾乎沒有可能。

  所以，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不知德妃從何處聽得了消息，在蕭貴妃最為兇險之時，德妃出現在這裡。

  宮婢們攔著德妃道，「娘娘，貴妃娘娘病重，著實不宜探望，娘娘還是請回吧。」

  德妃像是聽不到一樣，徑直往裡面沖，甚至還呵斥宮婢，不許擋著她的道。

  眼瞅著德妃就要衝進蕭貴妃寢宮，雲景開門出來，看著德妃道，「德妃娘娘身子不便，如何能隨意走動呢？況且貴妃娘娘病重，怕衝撞了龍子，還請娘娘回去吧。」

  「本宮來瞧瞧貴妃，讓開！」

  雲景攔在門前道，「德妃娘娘，當日我並未將你腹中胎兒的真實情況告訴聖上，是給彼此留了顏面。若是娘娘今日執意要闖貴妃寢宮，那麼也別怪我撕破臉。」

  德妃冷笑，「就憑你也配與本宮談條件？滾開！」

  「娘娘如此氣急敗壞，不過是怕貴妃戒斷了阿芙蓉，娘娘無法繼續控制貴妃罷了。」雲景毫無懼色道，「這世上控制旁人的法子千千萬，沒有必要一直盯著阿芙蓉。」

  德妃神色陰鷙，看著雲景的眼神帶著殺意，雲景挺直了腰背道，「也請娘娘死了這條心，貴妃此次是一定要戒斷阿芙蓉的。若是娘娘執意從中作梗，那麼我也無懼與娘娘為敵。」

  「你有什麼資本與本宮為敵？」德妃一臉不屑。

  雲景卻不疾不徐道，「想來娘娘應該知道，現如今黑市上流行一種幻延丹，比之前的幻延丹藥效更為強勁，只要碰上一丁點立即就上癮，再也戒斷不了。」

  德妃只是冷冷看著雲景，雲景又道，「我聽聞，這種藥效強勁的阿芙蓉是靠著屍體與鮮血供養出來的。」

  德妃臉色微變，不過很快隱藏了下去，「本宮聽不懂你在胡說什麼。」

  雲景自然是沒有錯過德妃神色變化，「娘娘明白。若是娘娘執意破壞貴妃戒斷一事，我便將此事告訴聖上，到時候聖上徹查整個後宮，娘娘所隱藏之物無處遁形。」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便是你告訴聖上又如何？你覺得聖上是信你的話，還是信本宮的話？別說是徹查後宮，到時候你的小命能不能保得住都兩說，末了本宮再將蕭貴妃之事推到你身上，你認為你還有活著的希望？」

  「我想娘娘弄錯了一件事。」雲景的笑意有些惡劣，「幻延丹成癮之事本就很大，大理寺一直著手在查，聖上也十分重視。畢竟，這東西危害朝廷、危害百姓，動的是社稷根本，聖上絕不會允許其存在。」

  「到時候，大理寺李少卿會上書，陳述此事。我也會將自己所查到的稟告給聖上，到時候，不僅是德妃娘娘你牽涉其中，就連明王殿下也逃不脫。」

  「娘娘盡可仔細想想，是要在此與我魚死網破，還是捨棄今日之舉，先回宮中將養身子。」

  德妃咬牙切齒，「你竟敢威脅我！」

  「只是保命之道，談不上威脅。」雲景絲毫不退讓，目無畏懼看著德妃。

  德妃冷笑，「好，你很好！」

  「多謝娘娘誇讚。」

  德妃氣急，卻無可奈何，只能揚長而去。

  看著德妃離開，雲景只覺腿肚子一軟，直接滑坐在地上。

  宮婢手腳並用，上前道，「雲大夫，你……你沒事吧？」

  雲景搖了搖頭，忙道，「勞煩將藥煎好送來，娘娘該服藥了。」

  宮婢哆哆嗦嗦，半晌才站起身，踉蹌著朝廚房去了。

  雲景坐在地上緩了半晌，這才扶著門站起來，進屋去照顧蕭貴妃了。

  傍晚十分，德妃宮中來了人，說是德妃腹痛，腹中胎兒有恙，特來請雲大夫前去看看。

  雲景看了看屋中的蕭貴妃，心知這是德妃調虎離山之計，來的宮婢又道，「這是聖上的旨意，還請雲大夫快些，以免耽誤娘娘病情。」

  左右是逃不掉了，雲景只能囑咐宮婢道，「定要看好貴妃娘娘，誰也不可以進去，若是有人硬闖……」

  雲景從靴子中抽出一把匕首塞入宮婢手中，「誰敢硬闖，便以此來護住娘娘。」

  宮婢神色嚴肅，「雲大夫放心，奴婢定不辱命！」

  雲景這才同德妃宮中的宮婢離開，到了德妃宮中，只聽得德妃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叫聲。

  宮婢們來來往往，神色匆忙。

  老皇帝在殿中，雙手背在身後，走來走去。

  見雲景來，忙道，「速去瞧瞧德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