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溜之大吉

  待雲景回來之時，蕭靜姝並不在德妃宮中。

  侍奉德妃的宮婢道，「側夫人說為娘娘備下的補品忘了帶，已經回去取了。」

  這一取，就再也沒有見到蕭靜姝的影子。

  蕭靜姝來此，只見到了雲景。

  若是見到的是其他人，只怕她也回不去了。

  自然，這消息嘛，也就沒有傳遞成。

  至於蕭靜姝回去如何交代，雲景雖然好奇，但也知道打聽不到，就作罷了。

  因為德妃現在已經沒有威脅，後宮之中，曾被德妃壓制的嬪妃逐漸開始冒頭。

  

  更何況，蕭貴妃也有意促成，這事兒就越加容易。

  德妃病情還未恢復，後宮之中嬪妃的位分輪番晉了晉。

  德妃宮中愁雲慘澹，別的嬪妃宮中言笑晏晏。

  為此，德妃也發了好幾次脾氣。

  雲景甚至還聽到過德妃在殿中喃喃自語，怨恨老皇帝為何如此薄情，趁著自己病重之際，竟流連花叢，樂不思蜀。

  雲景摸著下巴，怎麼也沒有想明白，如德妃這樣的女人，為何沒有看透老皇帝的本質。

  不過，自古以來，很少有女人能在感情上看得通透。

  若是看通透了，哪裡又有那麼多怨婦。

  大抵是老皇帝此舉刺激到了德妃，德妃抓著雲景道，「本宮可以饒了你的狗命，你速速將本宮治好！」

  「娘娘這病來勢洶洶，需好好調理，欲速則不達。」

  「混帳！你整日就是這般糊弄本宮！那麼多宮婢與內監都陸續痊癒，為何本宮不成？」德妃因為病痛早就不怎麼梳妝打扮，她髮髻散亂，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頹靡。

  再加上，這病不能見風，整日悶在宮殿中，心情鬱結，整個人狀態有些癲狂。

  「本宮命令你，速將本宮治好，若不然本宮要你不得好死！」殿中已經沒有可以砸的東西了，德妃轉了一圈，也沒有能尋到什麼可以出氣的，只能在言語上企圖拿捏雲景。

  「娘娘莫要心焦，您的病情已經有所好轉，不過再將養一些日子罷了。」

  「本宮不會殺你。」德妃惡狠狠道，「本宮可以發誓，只要你將本宮治好，本宮定不會動你一根手指頭。雲景，你聽到沒有？」

  雲景掏了掏耳朵道，「小人耳朵並未聾，自然是聽到了。」

  「你在本宮宮裡所做之事，本宮可既往不咎，前提是你將本宮治好。」

  「娘娘，您的提議非常讓小人心動。不過，我從信不過口頭承諾，若是娘娘所言非虛，小人勞煩娘娘白紙黑字寫下來。若是他日娘娘變卦，我也好有個依仗。」

  德妃咬牙切齒道，「本宮允你！」

  說著便命人將筆墨紙硯備齊，白紙黑字寫了下來。

  雲景看了數遍，這才道，「還需娘娘寶印一用。」

  德妃瞅了她半晌，到底是妥協了。

  雲景見拿到了保命之物，自然也就沒有藏私，認真為德妃治起天花來。

  前後三兩日，德妃身上已無症狀。

  而伺候她的宮婢也沒有發病，大多依著雲景的囑咐，開始將宮中里外消殺。

  德妃到底是不放心這些宮婢，執意要將人換掉。

  無論那些宮婢跪在地上如何哀求，都不能使她改變心意。

  雲景在旁道，「娘娘，我來時，這些人還未出天花，我便為其接種了牛痘。護理數日，已經過了接種期，我也檢查過，都已經接種成功。此生，這些人都不會出天花。」

  「不成！」德妃斬釘截鐵，「當日本宮若是當機立斷，也不會被這些卑賤的下人染上天花，受了這麼多罪。這些人本宮瞧著就生氣，全數打回浣衣局，宮中宮婢全數換過。」

  「娘娘——」

  「你若再敢多嘴，本宮便讓你入掖幽庭！」

  雲景一愣，立即閉上了嘴。

  底下那些宮婢嗚嗚咽咽，十分傷心。

  畢竟，被德妃退回去的宮婢，哪個嬪妃敢要？

  自此以後，這些宮婢只能在後宮之中做著低賤的雜活，再也無緣嬪妃宮中的活了，就連月銀也會減半。

  想到此處，誰人不傷心？

  雲景是自身都難保，哪裡能救得了這麼多人。

  更何況，即便她們遂了心愿，留在德妃宮中。誰又能保證，她們有命活下來？

  德妃喜怒無常，據聞宮中的宮人時常有失蹤的。

  那些失蹤的人，生死不明，在無人提及。

  雖說離開了德妃宮中，從浣衣局做起，最起碼能保住小命。

  想到這裡，雲景也就稍稍有些安心。

  後宮之中天花患者皆已痊癒，為染天花之人都接種了牛痘。

  不過，接種牛痘一事，並非一帆風順。

  畢竟，這種未知的事情，人人心中都害怕。

  誰也不敢做這第一個人。

  那時候，還是蕭貴妃先站了出來，她依舊用那溫柔的聲音道，「雲大夫是本宮引薦入宮的，她的醫術，本宮是相信的。她既說有法子使我們此生不染天花，本宮信，故而本宮第一個來。」

  雲景頓時感動的不知如何是好，倒是蕭貴妃一副尋常模樣，讓雲景接種了牛痘。

  老皇帝最為寵愛的嬪妃都已經開始接種，自然有人想因此事在老皇帝面前露臉，這不，一個接著一個來接種了。

  只要開了一個頭，後面的事情倒也容易了許多。

  天花之事已了，雲景為了保住小命，馬不停蹄出了宮。

  出宮那日，在宮門口遇上了蕭靜姝。

  蕭靜姝方掀開馬車車簾便瞧見了雲景，她站在馬車桑居高臨下看著雲景道，「喲，這不是母妃依仗的雲景大夫嗎？」

  雲景滿臉含笑迎上去道，「側夫人，您又來侍疾呀，很可惜啊，娘娘已經痊癒，用不著您侍疾了。當日您怕天花，跑的比兔子還快，我如實稟告給娘娘了。」

  蕭靜姝臉色一黑道，「雲景，你——你竟然背後詆毀我！」

  雲景連忙擺手道，「我沒有，別瞎說。側夫人，您怎麼做，我怎麼說而已，難道這也有錯？」

  蕭靜姝怒急，咬牙切齒道，「好你個雲景，你給我記住，我定要你好看！」

  雲景連連點頭，「我定會好好記住，等著側夫人您來找我算帳。我就不與側夫人多說了，畢竟娘娘還等著呢！只是不知側夫人今日進去，娘娘對您是賞還是罰？側夫人能否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