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捨不得你

  「露濃。」她低聲道，「奴家閨名露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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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濃姑娘，外面太過危險，如此貿然出去，定然會受傷，若是不走運，許是連命都保不住。」

  露濃神色有些慌亂，抓著雲景的手道，「我不曾想那麼多，只想著或許趁亂我們可以逃脫。」

  「你比較熟悉這裡，想來尋一個藏身之處應該不難。」雲景安撫她道，「需得等到外面塵埃落定，才能離開這裡。」

  「姑娘，若是得勝的是山寨中人，尋到我在此處，定然知道我是何意，到那時我怕是活不成了。」

  「官府既派兵來圍剿，做事定然會周周全全，你且放心。」雲景拍了拍她的手道，「露濃姑娘，你是一個機敏之人，定然知道如何保全自己。你在此處尋個藏身之處，待外頭平定下來，你便出來尋求幫助。你若是不敢，可在此處等我，我定會來尋你。」

  「你要去何處？」露濃抓著雲景的手問。

  「我還有要事要做，不能留在這裡陪你。待事情結束，我定然會來尋你，送你回家。」

  露濃看著雲景良久才道，「我信你，你且不要辜負我的信任。」

  「一定。」雲景斬釘截鐵道。

  見露濃訊號藏身之處，雲景連忙溜了出去。

  先前還熱鬧非凡的山寨，此時十分寂靜，仍舊有人匆匆忙忙跑來跑去。

  大抵注意力都在外頭，也沒有人注意鬼鬼祟祟的雲景。

  雲景迅速尋到了山寨後門，小心翼翼打開了後門，甚至還循著那些老弱婦孺撤退的路追了上去。

  這一路，她都在做標記，生怕李璟行與雲星辰瞧不見似的。

  山中路偏僻難行，似乎平日裡並不怎麼有人踏足。

  雲景甚至還在道路兩側瞧見了不少草藥，只是現在並非是採摘草藥之時，她得追上那些撤往山上的人們。

  幽深的山林中蟲鳴鳥叫聲不絕，甚至聽不到往山上撤的那些人說話的聲音。

  雲景不由有些焦急，難道是自己找尋的路不對？

  即便懷疑路線不對，雲景也不敢耽擱。

  她得在李璟行與雲星辰得手之前，將那些人勸說下山。

  那些人中肯定有與露濃一樣的人，想要回家守在父母身邊，不願意留在山寨之中的人。

  若是這些人中有願意回家的，趁此機會，雲景想送她們回家。

  正是因為抱著這個念頭，雲景才這麼拼命的追趕那些人。

  待雲景追到山頂之時才發現一個人都沒有。

  山頂的寒風吹得渾身是汗的雲景瑟瑟發抖，怕李璟行著急，絲毫不敢做停留，跌跌撞撞往山下跑去。

  她跑得飛快，只聽得到耳邊呼呼地風聲，以及路邊的樹枝刮在臉上、衣衫上的聲音。

  期間她也摔倒數次，每一次都迅速爬起來繼續跑起來。

  腦子裡很多片段拼湊在一起，卻又覺得自己忽略了許多東西，她想要抓卻怎麼都抓不住。

  跑到半山腰時，發現山寨中起了大火，雲景只覺得胸腔中突突直跳，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露濃！」雲景叫了一聲，拼命往山寨中跑去，她甚至顧不上樹枝劃破了她的臉，劃爛了她的衣裳。

  山寨的後門被踹爛的不成樣子，空氣里瀰漫著燒焦的氣味，火勢越來越大，熱浪直往臉上撲。

  她顧不得許多，一邊往裡頭沖一邊大聲喊著，「露濃！露濃！」

  天色越來越黑，甚至瞧不清在奮力救火的人究竟是誰。

  雲景憑藉著記憶就往牢獄的方向衝去，遠遠地她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早沒了當日那雲淡風輕，清風霽月的模樣。

  他頭髮散亂，神色慌亂，衣服上已經髒的看不出原本的臉色，就連臉上也都是黑灰。

  他正要往火中沖，被雲星辰死死抱住了腰，「大人，若是我娘知道你如此，定然心中難安。事已至此，我們都需冷靜一些才是！」

  借著火光，她看到了不遠處的他身體在顫抖，喉頭上下滾動，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火海。

  眼淚爭先恐後從雲景的眼眶中涌了出來，她張了張嘴，卻發現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如此嘗試四五次，才能擠出聲音，「李……李璟行——」

  不過三個字，似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眼前一片氤氳，在氤氳中，她看到了李璟行身體僵硬，許久之後才緩緩側過身看過來。

  她看到李璟行那雙滿是血絲的眼，更看到他那張猶如謫仙般俊美的容顏現在已經憔悴的像是蒙上了煙火氣。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來著，可是努力了數次都失敗了，她笑不出來。

  就在她手足無措間，李璟行突然跑了過來，一把將她擁在懷中。

  他的懷抱很暖，他的身體在顫抖。

  李璟行緊緊將雲景抱在懷中，恨不能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大……大人——」雲景試著叫了一聲，但是李璟行沒有反應。

  雲景伸手抱住了李璟行的後背，輕輕拍了拍，柔聲道，「大人，我活著，我還好好活著。」

  「我以為……我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你了。」許久之後，李璟行在雲景耳邊帶著哽咽道。

  「我怎麼會忍心丟下你一人在這世間呢？李璟行，我捨不得讓你難過。」

  眼淚順著李璟行的臉滑落在雲景的發間，那顆仿若是被撕開了一個巨大口子的心臟仿佛此刻才重新跳動起來。

  先前的不安與恐懼，這才尋到了一個出處。

  那種失而復得的喜悅幾乎淹沒了李璟行，使他久久不能回神。

  自從母親離世之後，這是李璟行第一次如此失控。

  一直以來，李璟行都認為自己能掌控所有的情緒波動，他絕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失了方寸。

  直到表妹跌跌撞撞趕回來，說是雲景被綹子擄走，他才明白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

  當夜他便擅離職守，去了江寧府尋了江寧將軍，以交易做餌，讓他撥了一百名精悍干將。加上衙門的衙役與幫閒一百多人，短時間內便集結了二百餘人。

  他強作鎮定，做了精密的部署與計劃，徑直攻上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