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霸占之心

  唐氏聞言，並未驚慌，只道，「民婦見她一人帶孩子，又需管理田中事物，頗為可憐，不由幫襯了兩回。約莫就是那兩回被人瞧見，便說我與孫氏同吃同住。」

  驚堂木落下，李璟行疾言厲色道，「大膽刁婦，公堂之上，謊言誆騙，你可知是何罪？」

  唐氏拜倒在地道，「大人明鑑，民婦當真不曾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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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謊！」清亮的聲音從堂外傳來，唐氏一驚，轉頭看去，臉上的表情明顯一滯。

  說話的人她才不久見過，在她家討了一碗水。

  雲景上堂，跪在地上道，「大人，民婦乃是城中煥顏閣的大夫——雲景。今日告發下金村唐氏，霸占孫氏，圖謀性命！」

  唐氏神色一凜，立馬拜道，「大人，此人乃是誣衊。同為婦人，如何行霸占之實？民婦圖謀孫氏性命，又是為何？」

  「這世上的感情很難說，男女之間有情；男子與男子之間亦能生情，若不然前朝怎麼有那麼多孌童，又怎麼會有龍陽之好與斷袖之癖？女子與女子之間亦能生情，人稱磨鏡之好。」

  「你所說的我都不明白。」唐氏冷聲道。

  雲景不疾不徐道，「我所言與你與孫氏的情況不同，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若是未見到你之前，我也不敢斷定你與孫氏之死有關聯。」

  唐氏不服，「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驚堂木響起，李璟行道，「堂下之人不得爭論。」

  兩人也都閉上了嘴，雲星辰收到李璟行指示，高聲說著，「帶孫氏丈夫談木匠上堂。」

  不多時，衙役便帶著談木匠到了堂上。

  談木匠一臉麻木，跪在地上。

  李璟行道，「談木匠，你瞧瞧可認識身邊這人？」

  談木匠像是個木偶一般，緩緩轉過脖子，看了一看唐氏道，「認得，她是同村唐氏，與我娘子關係要好。我娘子時常在家中提及唐氏，說她仗義，草民不在家中之時，唐氏時常來家中幫襯。草民做工回家，也時常在家中見到她，心中十分感念。」

  「大膽唐氏，如今還堅持不改口？」

  唐氏面色如灰，談木匠卻一臉茫然，「大人，唐氏對我家有恩，為何抓她前來？」

  李璟行道，「煥顏閣大夫狀告唐氏霸占你妻，謀害其命。」

  「不……絕不可能！」談木匠連連否認，「草民家貧，根本無財可圖。」

  「或許圖人。」雲景接話。

  談木匠更是驚慌，「草民無財無能……」

  「或許是圖你娘子。」

  談木匠仿若被雷擊，半晌回不了神。

  李璟行命雲景說明緣由。

  雲景應了一聲道，「這世上有千萬人，大多數人生來是男就是男，是女就是女。可也有一種人，生來男女同體，而堂下所跪唐氏便是這樣的人。」

  「胡說八道！」唐氏冷斥。

  「肅靜！」一旁雲星辰冷聲呵斥，唐氏不情不願閉上了嘴。

  雲景沒有理會唐氏，而是繼續道，「唐氏生來，家中人便將她當做了女兒撫養長大，及笄之後，也嫁人生女。可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發現了自己身子不同於常人，竟生出了男子之身。這個發現令她惶惶不可終日，可後來她發現只要自己隱藏得當，丈夫從未發現，這才漸漸放下心來。」

  「後來，孫氏嫁到談木匠家中，她見孫氏貌美，心生愛慕。卻因有夫有女，遲遲並未下手。隨著女兒相繼出嫁，丈夫身故，唐氏一人著實寂寞。又見孫氏一人操持家中不易，故而刻意接近。」

  「孫氏一介女流，又孤身一人在下金村，丈夫又為生計奔波，身邊有無親戚朋友。唐氏突來的好意讓孫氏受寵若驚，又見有人相助，生活輕鬆幾分，也就默認了唐氏的示好。」

  「那夜留宿，時至夜半，唐氏對孫氏下了手。孫氏礙於孩子躺在身側，大抵想著同為女子，也做不得什麼出格的事情，便默許了。誰知，唐氏已是男子之身，玷污了孫氏。」

  「孫氏吃了這樣的啞巴虧，也不敢聲張。唐氏便藉由此威脅孫氏，時常對孫氏行那不軌之事。」

  談木匠聞及此，一臉不敢置信看著唐氏，大抵是因為所聽之事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一時間呆若木雞。

  「孫氏與丈夫感情甚好，從未想過背叛丈夫，更何況談木匠所作所為，是這世上大多數男子都做不到的。他一心一意待孫氏，孫氏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孫氏早有與唐氏斷絕情義的心思，奈何唐氏糾纏不斷，甚至威脅，若是孫氏敢與自己斷了，便將兩人不軌之事告訴談木匠。」

  「孫氏待談木匠有情，自是不願意讓談木匠心傷，也就只能忍著。」

  說到這裡，雲景嘆息了一聲道，「發生變故，大抵是因為那件事……」

  雲景將視線落在談木匠身上，談木匠這才緩緩回過神，捂著臉嗚嗚的哭著。

  哭了許久才道，「上一回做工回來，我與娘子商議，想在家中安定下來。整日東奔西跑，顧不上娘子與孩子，心裡頗為過意不去。便決定平日裡接一接周邊的活兒，再也不跑那麼遠了。雖然賺的少一些，但是能顧得上家中。大約是因為此事，我娘子……」

  「是，孫氏知道你要回來，便與唐氏言，要與其斷絕那段令人不齒的關係。可唐氏愛慕孫氏已久，甚至生了霸占之心，不願將孫氏歸還與你。」雲景語氣沉重，「唐氏曾逼迫孫氏與你和離，甚至言可與孫氏一起養育孩子，孫氏不願。」

  「我的娘子，若非為我，也不至於丟了性命……」

  雲景嘆息一聲又道，「孫氏去意已決，不願再做妥協。唐氏見挽不回孫氏的心，便心下一橫，動了殺機。故而在最後一次威脅孫氏之時，備了兩個棉球，棉球中包裹了砒霜。在行那不軌之事時，趁機塞入了孫氏體內，孫氏不妨，時日久了，棉球中的砒霜滲出，侵入肌體，致使肌體潰爛。毒性又順著傷口浸入體內，毒發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