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生死決別
2024-08-31 11:42:54
作者: 魚尾紋
那佃戶從少榮處得知秋桑身世,自然也拿捏住了秋桑。
為了讓秋桑吐出傍身錢,佃戶便尋了摻了阿芙蓉的五石散,誘著秋桑又服上了。
復吸後,藥癮更大,情況根本控制不住。
而佃戶也在秋桑取銀子換取五石散時發現了錢銀所在之處,立時擄了去,不再管秋桑死活。
身上沒了錢銀,又無謀生本事,時常還會遭到佃戶毒打。
在一個深夜秋桑餓的實在受不住,便去尋吃的,失足落入水坑,再也沒有醒來。
那佃戶大抵是怕周圍鄰居閒言碎語,這才不情不願辦了秋桑後事。
得了秋桑傍身錢之後,佃戶又演上了深情鰥夫,每每見到旁人總要哭訴自己命苦。
這些事,雲景都是之後找人求證的。
在陸恆將這兩件事一股腦告訴她之時,她只有震驚與悔恨。
恨自己有眼無珠,相信陸恆。
恨自己沒有能力保護柳依依,在李贏案上,沒有能將那些惡人都拉下來。
她做不到的事,李璟行也做不到,但是陸恆能做到。
回去之後,雲景便將家中細軟打包。
雲星辰回到家中看到的便是這一幕,他問,「娘,我們要去何處?」
「離開京都。」
「去何處?」
「天大地大,自有我們母子容身之處。」雲景沒有停下手中的活道。
「娘,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雲星辰拉著母親的手,不讓母親繼續下去。
雲景這才看向兒子道,「若是我們不離開,就沒有活命的機會。建功立業,不一定要在這裡,換一個國家依然可以。」
「可是——」雲星辰看著母親的眼道,「可是別的國家沒有李大人。」
只一句話,雲景鼻尖酸澀,她伸手摸著兒子的腦袋道,「即便這裡有李大人,若是我們沒了命,又有何用?我知道你在李大人身邊學到了許多我不能教給你的東西,但是星辰,人生在世,保命為上。」
雲星辰情緒低落,「娘,當真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雲景咬牙,許久才搖了搖頭。
雲星辰低垂著眉眼問,「可否容我與大人道個別?」
「我們沒有時間了,得趁城門未關,離開這裡。耽擱久了,只怕我們走不了了。」雲景抓著兒子的手道,「你尚且年幼,未來的日子還長的很,我不能拿你性命冒險。」
「此一別,或許成永別,娘心中不悔嗎?」
「能保住你的命,我不悔。」雲景一字一頓道,十分慎重。
帶上行李,喬裝一番之後,兩人扮做老嫗與孫兒,偷偷摸摸從後門離開了宅子。
眼看就要到城門口了,雲景只覺得一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甚至開始後悔當時為什麼要從永錦鎮搬到京都城中來。
若是現在還住在永錦鎮,哪裡需要這麼麻煩。
眼瞧著就要出城門,卻被人所阻。
「阿景,你與星辰扮做這般做什麼?」雲景的手被人抓住,那顆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甚至停頓了一兩秒,直到聽到來人的聲音,那心跳才繼續。
她抬眼看向李璟行,依舊一副清風明月的模樣,她突然覺得鼻尖酸澀,眼前一陣氤氳,眼淚差一些就要落下來。
「大人,你怎麼在此處?」雲星辰語氣中是掩藏不住的欣喜。
「去城外查案,才歸。遠遠瞧著像是你們母子二人,近了一瞧,竟易了容。」李璟行的視線終於落在了雲景和雲星辰背著的包袱上,聲音不免一頓,「你們……你們這是……」
「我娘說,為了保命,必須離開這裡。」雲星辰壓低了聲音,「時間不多了,大人,就此別過。」
雲景垂下了眼,不再去看李璟行。
李璟行看著雲景,心中思緒萬千,胸中有千言萬語,到了嘴邊也只有一句,「要去何處,我送你們。」
雲景只覺得嗓子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許久才擠出幾個字,「去大人無法送到之處。」
李璟行微微頷首道,「如此也好,一路珍重。」
聽了這話,雲景才抬起頭看著李璟行,兩人的眼中仿佛只有彼此,再無其他。
雲星辰拽了拽母親的衣角道,「娘,再不走,城門要關了。」
最後再看了李璟行一眼,便拉著雲星辰的手匆匆朝著城門口趕去。
站在城門口,雲景轉頭看去,只見李璟行仍在遠處,一動未動。
她想將李璟行的身影不僅印在腦中,也印在心中。或許,靠著心中這縷殘影,也能度過一生。
「娘,走吧。」雲星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雲景這才將心神收回,頭也不回離開了京都,也離開了李璟行。
李璟行沒有挽留,雲景也沒有打算留下,兩人就這麼交錯而過。
出了城之後,雲星辰道,「我們往哪裡走?」
「先找地方休息一宿,天明就上路,往北走去南唐。」雲景目視遠方,此時日落西沉,霞光將天空染紅了一片,「在南唐,重新開始。」
「放棄蕭貴妃了嗎?」
「不,放不放棄從不是我說了算。」雲景目光堅定,「我已留了藥方,接下來只能靠貴妃自己了,我對她來說並無助益。」
「謝家之仇,你也放下了?」
雲景垂首看著身側的雲星辰道,「待我們羽翼豐滿,定會再回來查清真相。」
「若是此生都無法羽翼豐滿呢?」
「保命為上。」雲景嘆了一口氣,在心中默念:謝長宛,若是我能力有限,不能為你復仇,也望你不要恨我。但我若一朝得勢,定會查明謝家之案,若真有內情,便是賠上這條命,也會為謝家洗冤。
在此之前,自己只想帶著雲星辰保住小命。
雲星辰並未多言,同母親一起尋了一處破廟,湊合一宿,第二日天剛剛蒙蒙亮,兩人便上路了。
行了十來里路竟還沒有到達城鎮,只瞧見路邊有一茶棚,雲星辰嘆了一口氣道,「娘啊,下一次逃命前能不能先做個準備,我尚且年幼,這麼大的運動量,怕是身體吃不消啊。」
雲景以手捶著後腰道,「你以為我不想嗎?若是時間允許,我能蠢得只靠兩條腿?」
說起這事兒,雲景就就是一把辛酸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