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驗屍的孩子

  畢竟能親眼瞧瞧孩童驗屍，也算是千古奇聞了，但醜話還是要放在前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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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他答允，雲星辰十分高興，拽著母親的手轉了一圈。

  身為刑部侍郎，尋幾個刨墳之人還是不成問題的。

  只是原本以為參與驗屍的只有陸恆，不曾想還來了一位身著荼白長衫，眉眼深邃，唇紅齒白的男子。身形修長，縱是站在那裡不出聲，也能瞧出他身份尊貴，毫無市井之氣。

  那男子見到雲景明顯一怔，但那神色轉瞬即逝。

  陸恆忙陪著笑道，「衍墨，這是我陸某人尋遍京都替你尋來的仵作。」

  雲星辰拽了拽母親衣袖，問道，「娘，這便是諂媚的模樣嗎？」

  「是。」雲景言簡意賅，「算是諂媚的一種，你記住他的神態，往後興許能派上用場。」

  聽這母子二人旁若無人的對話，陸恆眼角抽搐，拳頭握緊，半晌才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男子並未多言，只示意掘墳之人迅速動手。

  不過一炷香時間，棺材便被挖出來了。

  隨後棺材便被運往義莊，陸恆早已打點好，場地已然收拾出來。

  一切收拾妥當，雲星辰不慌不忙燃燒蒼朮、皂角。

  陸恆抱著雙手，以手肘戳了戳身旁之人道，「衍墨，你瞧，這小孩做的像模像樣。」

  那人眉頭微蹙，似乎懷疑什麼，但並未開口詢問。

  燃燒蒼朮、皂角避臭氣後，雲星辰與雲景各以浸了麻油的紙捲起塞入鼻孔中，又在口中含了一塊生薑。

  雲星辰將攜帶的小箱子打開，摸出一雙半透明的手套套上，又擺開工具，圍上圍裙，示意掘墳人開棺。

  那人終究是沒有忍住，沉聲問道，「你找的仵作莫不是這孩子吧？」

  陸恆見他搭理自己，一臉興奮，「怎樣？自古以來，從未聽說過孩子驗屍吧？托我陸某人的福，今天給你開開眼。」

  「胡鬧！」李璟行低聲喝斥，「將棺木原樣送回！」

  「三條人命，不值得公子等上一等嗎？」雲景抬眼看向李璟行，目光清澈，神色坦蕩，「開棺驗屍，與公子而言並沒有損失，何必急著將棺木埋回去？一旦埋回去，她們縱有冤屈，也難見天日了。」

  陸恆也在旁幫腔道，「是啊，衍墨，咱就等上一等。若是這母子誆騙我們，便立時將其拿下獄。到時候刑部的刑罰全上一遍，讓其知曉戲弄朝廷命官的後果！」

  雲星辰歪著頭看著李璟行，奶聲奶氣偏要裝作大人模樣，「大人，星辰從不騙人的，我真的可以！」

  李璟行看向雲星辰，依舊是蹙著眉，約莫是不想浪費口舌，只道，「若不成，定嚴懲。」

  聞言，到底是個孩子，立時便笑了。

  這笑猶如三冬暖陽，讓人不由展了眉頭。

  棺木被打開，無數的屍蟲從縫隙中爬出，縱是男子，尚未見到屍首便已心生恐懼。再加上屍首已腐爛，惡臭撲面而來，幾個掘墳人早已奔出義莊，幾乎要將膽汁吐出。

  陸恆是這些人中跑得最快的，倒是李璟行仿若沒事人一樣，依舊面無表情的站在原處，一動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