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簡直荒唐
2024-08-31 11:09:18
作者: 邊月
「爺還有一份禮物要送你。」男子說完,就已經將她從自己懷中推開,他自己則看向一旁的內侍。
那是一個比較年老的內侍,從通身氣派和年紀就能看出,是宮裡的老人。
他在得到男子示意之後就展開自己手中明黃的聖旨,開始宣讀,內容也大致就是頌揚「已逝的小皇帝。」
女子滿腦子都是男子剛剛貼在她耳畔說的那句話,因此這個內侍的話,她根本沒有去仔細聽,迎著數百大臣各色的目光,她僵硬著身體暈沉沉站著,心下紛亂如麻。
這悼詞不可謂不長,冠冕堂皇,洋洋灑灑,竟是讓內侍說了半個時辰,眼看著內侍還要繼續說下去,趙熠不耐煩了,他抬手制止了他:
「直接宣讀遺旨吧。」
遺旨?
他這一言出來,跪著的百官紛紛譁然,小皇帝是被刺殺而亡,怎麼會留下遺旨?
議論聲不絕於耳,岳嬌棠也是蹙著眉頭,極為不解的看向男子,她甚至還看到一同站在一旁一直如旁觀人一般雅致的裴相也同她一般皺起眉頭,眸色複雜的看向的趙熠。
「看爺做什麼,爺讓你宣讀先皇的遺旨。」趙熠挑挑眉,見內侍發愣,輕斥道。
「是,世子爺。」
內侍回神,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在眾多百官如狼似虎的眼神下,他磕磕絆絆的讀完了那捲明明簡潔可對他來說分外冗長的聖旨。
聖旨大致內容是封懿和公主為監國,裴相和柳尚書輔政,並設立內閣,由裴相挑選合適的人選,並封冬末為御林軍統領,護衛京陵和皇宮的安危。
「不可以,哪有女子代為監國的,荒唐!」
「是啊,先皇年幼,荒誕於朝政,導致民不聊生,現在又讓一個女娃娃去監國,可笑至極!」
「老臣懇請世子爺三思啊!」
……
不論是從鹿麋前來的武將還是京陵的舊臣,都統一戰線,紛紛不贊成這份遺旨。
「表哥,你這是做什麼?」
岳嬌棠眸色複雜的看向身側,低聲出聲詢問。
她自然不會相信小皇帝會留什麼遺旨,這聖旨自然是面前人弄出來的。
「爺送你的禮物喜不喜歡?」男子唇角微揚,任大臣們激動的耳紅脖子粗爭吵不休,他卻是閒適自得,眼眸含笑的看著她。
「你瘋了嗎?」
眼看著至高無上、人人都想要,並爭得頭破血流的位置就要唾手可得,可他卻是輕輕一笑拱手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女子滿臉不可思議,可男子卻是笑了,笑得越來越大聲,直到所有大臣紛紛止音,殿前靜的似乎只能聽到風聲和各自的喘息聲。
「你們是對先皇的遺旨有什麼意見嗎,還是對爺有什麼意見?」
他臉上笑容收斂下來,沉聲問。
「世子爺,您這時枉顧祖法,自古以來,哪有女子管理國事的,這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啊!」
說話的是鹿麋的一位老將,跟隨趙忠多年,可卻不得趙忠信任,於是臨陣倒戈了趙熠。
「那依你之見,現在皇室凋零,誰更能擔起此任啊?」
趙熠冷笑一聲,厲聲問道。
「臣以為,應該迎出攝政王大人,讓攝政王擔起大任。」
他鏗鏘有力的話引得眾多鹿麋而來的將領紛紛應和。
「父王身染重疴,現正在休養,你不體諒父王,還想要讓父王操勞,是何居心?來人,拉下去,將此等心懷叵測之人,重則二百杖。」
很快,這位將領就被拖了下來,趙熠再次看向大臣,出聲道:
「各位大臣可還有異議?」
二百杖,即使是身強體壯的年輕將領也會傷筋動骨,更別說那位老將軍,伴隨著彭彭聲隱約傳來的慘叫聲不絕於耳,其他剩下的大臣紛紛一哆嗦,搖頭仿若破浪鼓,還生怕慢了。
「甚好。」男子滿意的點點頭,隨即就單膝跪下朝女子鄭重行禮道:「臣趙熠,見過公主殿下。」
隨著他的單膝下跪,那些大臣沒有猶豫的也跟著跪下齊聲道:「臣等見過公主殿下。」
跪者如潮,可女子卻面色不安,只低聲問男子:「兄長,你這是做什麼,您快起來。」
她的聲音里夾雜著幾分著急還有幾分惶恐,她從沒設想過自己有朝一日可以站在萬人之上,受人朝拜。
而更重要得是,朝拜她的人里還有眼前這位尊貴無比一直都是她所仰望的人。
「你的願望,難道不想自己實現嗎?」男子抬眸認真的看著她回道。
對上這樣一雙令人沉迷深邃的眼眸,女子怔了一下,才恍惚想起她是在勃關城的時候,曾說過希望海晏河清,國泰民安,百姓也能安居樂業,幸福的生活。
可她真的能做到嗎?女子內心沒有一絲底,除了惶恐,就只剩下不安。
「爺會永遠站在你身後,不要怕,你自己的願望,自然得由由你自己去實現。」
男子平靜的聲音里仿佛蘊藏著極大力量,女子的心一點點平靜下來。
她攥緊手,目光朝下看了一眼,便低啞的開口道:「眾位大臣請起吧。」
隨著她話音落下,大臣們紛紛起身,那位公公也是在第一時間就要去扶趙熠,卻是被他搖頭拒絕,他自己緩緩起身。
儀式繼續,到了岳嬌棠觀看小皇帝遺容的時候,就有兩個提前沐浴焚香的小內侍上前打開棺槨。
兩位顯然也是練過的,看似千斤重的棺槨竟是被他們兩人輕輕一推就推開了。
變故卻在這一刻猛地發生,電光火石之間,兩位打開棺槨的人身體冒出一股鮮血,倒在地上身亡。
站在他們身後最近的就是岳嬌棠,眼看著一把鋒利無比的長劍迎面而來,眼前仿佛也在瞬間變成了一片血色。
不知是誰高聲喊道:「有刺客!」
原本庄重肅穆的氣氛頓時變的緊張混亂起來,百官逃竄,猶如老鼠群里進了幾隻野貓,驅趕著它們亂鑽。
這一剎那間,女子什麼也沒有想,也沒空想,可這劍快,斜里快速甩出的那把軟劍更快,如靈蛇一般捲住了那把噬過血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