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揭開傷疤

  翌日，楚風見店小二躊躇的站在虞姬房門前，心下瞭然。

  店小二一見他來，如同見到救星一般，哭喪著臉道:「楚公子，這虞家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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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風看了眼房門，微微嘆了口氣，塞給這店二子兩銀子。

  店小二立馬喜笑顏開，一個勁兒的喊大爺，並且乖乖保證絕對不會把這件事情說出去。

  楚風見他如此識趣，自然也沒多說什麼，從他手裡接過飯菜，對方立刻心領神會，乖乖下樓去招待其他客人。

  楚風站在門口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抬起手，敲了敲房門。

  說實話，楚風心裡有幾分愧疚。

  這件事本來與虞姬根本就沒有任何關係，是他想要剷除趙匡胤，才順藤摸瓜，對虞姬的父親下手，狠狠的揭開了虞姬的傷疤，硬生生把虞姬從美夢中喚醒，讓她面臨一件件殘酷的事實。

  如果不是他，虞姬或許一輩子都活在美夢中，雖然虛偽，但至少她幸福。

  所以，即使現在的虞姬再崩潰，楚風也得幫她重建信心。

  在這件事結束之後，他或許能給她尋個好人家，讓虞姬後半生美滿幸福，不再生活在欺騙之中。

  「門外……是楚公子嗎？」

  一道沙啞憔悴的嗓音響起，喚回了楚風的心緒，他站在門口，低低的應了一聲。

  「虞姑娘，我現在能進去嗎？」

  為了讓虞姬好受一些，楚風改掉了稱呼，選了一個不那麼疏遠的叫法。

  果然，虞姬似乎是心情好了一些，傳出的聲音都沒有了那麼低沉，但依舊帶著一絲鼻音。

  「楚公子，請進吧。」

  楚風推開門，提腳邁入。看著虞姬紅著眼眶，輕輕地靠在床頭，鼻尖一點通紅，眼袋略帶青色，滿臉的疲倦。

  楚風端著飯菜緩緩靠近，將其放在桌上，關切的看著虞姬，輕聲道:「虞姑娘，再怎麼樣，也不能餓著肚子啊。」

  虞姬仰著頭，楚楚的看著楚風，欲言又止。

  心裡暗笑自己糊塗，明明是自己的家事，自己卻稀里糊塗，什麼都不明白，還要楚公子告知。

  到頭來，自己的生母找不到，而自己的父親對自己滿腹厭惡，至今都未來找她。

  他當真一點都不關心嗎？難道她就連父親的女兒都不是了嗎？

  虞姬不明白，為何父親會如此厭惡自己的生母。甚至厭惡到，看著她這張臉，就想起她的生母。就連當時還是孩童的自己，都能狠下心送走。

  難道就連她的出生都是錯的嗎?難道她真的不是父親的親生女兒嗎？不然他為何如此狠心？

  除了這種可能，虞姬不敢想。

  她不敢去相信楚風昨夜講的，父親從頭到尾都深愛著另外一個女人，深愛到連髮妻生的嫡女都能送走。

  深愛到，對生母令他們情侶生生拆散的痛楚，對她生母的怨懟，一直延伸到她身上。

  甚至不惜用她終身的幸福，用她的婚姻大事，也要來狠狠的報復，也要狠狠的榨乾她身上的最後一點價值。

  這樣的父親太可怕了，也太令她心寒了。

  難道她就有錯嗎，她什麼都不知道啊當時，她只是一個孩子。

  她的生母就有錯嗎?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碩之言。這是父親告訴她的啊，女子沒擇夫的權利。

  為什麼……父親那麼明事理的人，會這麼恨她們。

  虞姬不能理解，她明白情和愛。就像她喜歡楚風，她就不會勉強他，利用她的身份逼他娶她。

  即使楚風日後娶了別的女人，她也只會選擇祝福，並不會因此怨恨那個女子。因為那是楚風自己的選擇，與任何人無關，她應當給予尊重。

  楚風見她一副怔怔然的模樣，眼底隱約有淚意湧現，心莫名軟了下來，可意識到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又不得不狠心。

  他避開了虞姬的視線，不忍心看她空洞的眼神。

  「虞姑娘，你想好今後怎麼辦了嗎？」

  或許是最後的良心發現，楚風沒有按照原來打好的腹稿接著說下去，只是模稜兩可。

  是接受這個事實，接受你父親給的安排，風風光光的嫁給趙德昭，從此不再詢問生母的下落。

  還是反抗，逃婚，去尋找自己的生母，去找當年的原因。在他推翻趙匡胤的路上，助他一臂之力。

  聽到他的聲音，虞姬稍稍收斂心神，可依舊下意識逃避這個話題，不敢深想下去。

  她的確不知道怎麼辦，一個是素未謀面的生母，一個是的的確確陪伴她長大的母親。即使是因為她的緣故，她和生母不得不骨肉分離。

  當時她太小了，以至於完全不記得生母的模樣。

  虞姬咬了咬嘴唇，艱難的問道:「那我究竟是不是父親的女兒？」

  那我這個虞家大小姐，虞家嫡女的名號也是虛的嗎？

  這句話是虞姬不敢問出口的，即使楚風告訴過她，她是嫡女，是真真正正的嫡女。她也依舊不敢相信。

  因為她的父親已經做過太多匪夷所思的事，以至於現在她都懷疑，她的嫡女身份是否是真的。

  她的父親那般恨著她的生母，真的會留下她嗎？

  楚風知道她在想什麼，給她吃了一劑定心丸，也將她推向了更加不負的深淵。

  「你是你父親的女兒。」

  虞姬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她真的是父親親生的女兒，她不用擔心，多年來的親情也是一場戲。

  可是她現在又的的確確的生活在，猶如戲劇般的人生中。

  心口泛來陣陣寒意，瞬間襲擊了她全身，腦海里嗡嗡作響，眼前一陣發黑。她想，或許分過去也挺好的。

  渾渾噩噩的人生讓她迷茫，也讓她心灰意冷。

  於是，她放棄了抵抗，如願以償。

  看到虞姬昏迷，楚風二話不說地把等在門外的扁鵲拽了進來。

  扁鵲一見到虞姬一副臉色慘白的模樣，忍不住嘖出聲。

  「可憐這小女娃娃，這心病啊，我還真治不了，只能開出一方方子，每天按時喝。切記情緒激動，不可大喜大悲，休養片日才能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