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回首向來蕭瑟事（六）

  這次輪到方秉槐臉黑了，不過陸修名看出來了，他又解釋道：「你救了裴家女兒，肯定能想到你不是為了齊策，就是為了吏部尚書這案子去的裴府，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以為你只是路過，順便救了個人吧？剛才說你認識孟懷夕，真的只是詐你一下，結果你真認識。那你的身份也不難猜了，應該是已故宋將軍的女兒吧。」

  聽到宋將軍的名字，方秉槐眉宇之間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憂愁之色。

  陸修名知道是自己猜對了。

  「方秉槐。」

  聽完他這一番解釋，方秉槐這才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陸修名知道，這是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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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姑娘，這件事情背後牽扯到的勢力錯綜複雜，恐怕不是你一個姑娘家能夠解決的，我勸你，還是不要再繼續查下去了。」

  她眼光掃了一眼陸修名，輕哼道：「你又能解決？」

  「那是自然，因為我也不是什麼好人。」

  陸修名眼底剎那間冷意偏飛，自從陸寧死後，他雖承襲鎮國將軍的爵位，但做的卻是都察院的官，官場浮沉，爾虞我詐，什麼牛鬼蛇神他都見過了。

  他看著眼前這位不過十八九歲的姑娘，生得是眉清目秀，看著心思單純，又一根筋到底，倔強固執，只怕是還不知道人心複雜，縱使她武藝高強，但明刀易躲，暗箭卻難防。

  今日之事，明顯就是有人布下了埋伏，等著她來。若不是他出手相助，只怕她又和上次一樣，最後落得個遍體鱗傷了。

  「我也不怕，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語氣堅定，臉上也毫無懼色。

  陸修名心想，還真是，不撞南牆不死心。

  他神色不經意地舒展，眉目含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我們談個合作？」

  「怎麼合作？」

  「交換信息，一起查清這件事情。」

  「可以。」

  方秉槐覺得，這人救了自己兩次，應該沒有惡意，否則，兩次他都能置自己於死地。而且他是陸寧的兒子，有官職，輕功也好，有他助力，應該查起案子來也很方便，於是便答應了。

  「好，那現在方姑娘可以告訴我，那日在茶水鋪子查到了什麼？」

  「你跟蹤我？」

  「這可不算跟蹤，畢竟我總得搞明白你是敵是友。」

  罷了，正事要緊，方秉槐也不想跟他計較，便說：「那鋪子很是奇怪，孟懷夕的爹娘應該是會武功之人，所以馮博衍絕對不可能帶著幾個僕人就能把孟家女兒殺死。而且那茶水鋪子偏僻，尋常人從那裡路過根本都注意不到，我不信馮博衍能如此之巧，偏偏尋到了那家鋪子。」

  「想來也是，馮博衍也不過是這盤局裡的一顆棋子罷了。」

  已經是子時了。

  月光朦朧，流銀泄輝。

  方秉槐回想起陸修名那一番話，思緒萬千。

  齊策的出現，就好像一個炸彈，攪起了玉京城中的一灘渾水，各方勢力，不管是朝堂的還是江湖的，似乎都參與了進來。

  如果說連馮博衍都只是一顆棋子，那背後布局之人，又該是什麼身份，有怎樣的勢力呢？

  按照戶籍記錄上來看，孟懷夕本來在五年前與北涼一戰中失蹤了，但是一個月以前又突然回到了盛京，這五年之間，他經歷了什麼，又是否查到了當年之事的一些內幕，還未可知。

  緊接著，孟懷夕沒有想到，自己回京，卻給家裡人引來了殺身之禍。

  幕後之人借馮博衍強搶民女為幌子，去茶水鋪子探查，也許是查到了什麼，最後孟家女兒死了。

  然後便是裴允接手了這樁案子，應該也是順藤摸瓜，查到了孟懷夕的身份，又或者還有什麼，最後裴家滿門也死了。

  到底是什麼，讓孟家和裴家這麼多人喪命，這又和五年前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呢？

  方秉槐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要再去一趟茶水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