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三）

  不過這藥倒是不錯，正想著，她便拿起那瓶藥，拔出塞子，咬緊牙關，朝手臂和背後的傷口處灑去。

  傷口本來就深，再加上淋了雨，這藥又刺激著，她只覺自己像是被萬根灼熱的利刃刺著，渾身絞痛。但她又怕驚擾了剛走沒多久的暗衛，即使疼，也只能生生忍著，不敢出聲。

  上完藥，她又從衣角扯下了幾塊布條，把傷口包紮了一番，這才靠著樹歇息了片刻。

  她此次進京，一是為了找小侯爺退親，二則是太初閣那邊傳來了齊策出現在京城的消息。

  太初閣是江湖中買賣消息的地方，太初閣的人遍布元寧國各行各業，各個階層，大到京中官員，小到街邊乞丐，也因此消息靈通，號稱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她托太初閣打探齊策的消息，可是五年過去了，卻杳無音信。

  前幾日終於有了消息，說有一名身形和樣貌都神似齊策的男子出現在大理寺丞裴允的府上。她接到消息便從棠州趕了過來。可剛到裴府，方才那撥暗衛已經將裴府滅門了，只留下裴允的女兒裴徵君，因躲在地窖之中還未被發現，她拼命殺出一條血路，這才將裴徵君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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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及此，她覺得還是得趕緊回一趟玉京，裴徵君從小養在閨閣，膽小嬌弱，留她獨自一人，方秉槐甚是不放心。

  ……

  玉京城是元寧國的都城，也是最繁華的地方，遠遠望去，街道兩邊都是茶樓，酒館，當鋪，作坊。

  街道兩旁的空地上還有不少張著大傘的小商販。街上還有不少行人來來往往，有挑擔趕路的，有駕牛車送貨的，還有駐足觀賞玉京繁華景色的。

  以高大的城樓為中心，兩邊的屋宇鱗次櫛比。

  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

  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看著遠處的歌舞樓榭，裴徵君卻思緒萬千。

  已經兩日過去了，方秉槐不會出什麼事吧？

  那天她獨自一人來到平康酒坊，老闆娘見了這枚玉佩，便讓她住在酒坊後的客房中，她知道現在滿城都是自己的懸賞令，也不敢出門，只能整日在房中等著，心裡卻是七上八下，這兩天也是寢食難安。

  晨光熹微，屋外傳來了陣陣濃烈的酒香。

  她正在窗前發呆，突然聽到房門嘎吱一聲響，她下意識想躲起來，卻看到推門的人是方秉槐，頓時壓抑許久的淚水破堤湧出。

  裴徵君抽泣著說：「方姑娘，你…你可算回來了。」

  方秉槐看到這般情形，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她生硬地把桌案前的手帕遞給裴徵君，雖然很想溫柔的安慰幾句，但說出口還是那般淡然的語氣：「別哭了。我不過是去了一趟你家，所以來得晚了些。」

  「你去了裴府？」

  裴徵君的神色又暗了幾分，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事。

  她怎麼也想不到，幾日之前，自己還是正七品大理寺丞的獨女，雖不說身份有多尊貴，但也是從小錦衣玉食長大的，可現在，裴家滿門被殺，自己也成了朝廷欽犯。

  真是造化弄人。

  「嗯。你仔細想想，那些暗衛來你家之前，你爹可有見過什麼人，說過什麼奇怪的話？」

  昨夜方秉槐探查裴府之時，發現裴府上下都被人搜了一遍。

  但那日的暗衛很明顯是衝著裴家來的，殺氣騰騰，只想取裴家人的性命，根本就沒有時間搜索裴府。

  所以她覺得那夜應該是有兩撥人來過裴府，其中一撥人的目的是為了殺人，什麼原因現在暫且還不知道；另一撥人則是為了找什麼東西。

  這兩撥人又會不會和齊策有關係呢？

  「除了吏部尚書馮至，好像沒有別人了。」

  「吏部尚書？」

  她還想再問，酒坊外卻傳來了一陣吵鬧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