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端倪

  商悉沒過一會就到了。

  他看著他一路小跑著過來，坐在走廊長椅上的陳梔忙起身迎了上去。

  「商悉，伯父需要動手術，醫生讓你快去簽手術知情同意書。」

  商悉解開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點頭沉聲道：「好的，我知道了。」

  看到商悉來了，陳梔就覺得內心的惶恐不安好像忽然之間消失了。

  她目送著商悉的背影，心裡默默為商先華祈禱著，希望他能夠挺過這一關。

  雖然她知道商先華算不得一位好父親，但她還是希望商悉能夠有一個完整的家。

  商悉很快就簽完了手術同意書。

  他看著商先華的擔架被推進手術室。

  

  手術室的大門關上，門上亮起了「手術中」三個大字。

  接下來的就是醫生的搶救了。

  縱使他坐擁萬貫家財，此刻的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只能無力地祈求著希望父親能夠挺過這次難關。

  在生命的重量面前，所有的金錢和權利都將黯然失色。

  商悉有頹然地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坐下。

  陳梔看著他眉頭緊鎖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心疼。

  她伸手輕輕揉按著商悉的太陽穴，柔聲安撫道：「伯父會沒事的，醫生們都會盡力搶救的。我一直會在這裡陪著你的。」

  商悉點點頭，聲音沙啞，「我知道……」

  他抓過陳梔的手，貼在自己發燙的臉上。

  陳梔順從地任由他動作。

  此刻任何的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她能做到的只有陪伴。

  兩人一直沉默著，空氣里是揮之不去的壓抑。

  許久，商悉才緩緩開口。

  「我知道……會有那麼一天。但是我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那麼快。這些天我一直都在忙忙公司上的事情，很少來看他。沒想到，這一次他發病地那麼突然……要是他真的……真的沒有在這場手術中挺過來，那我……」

  陳梔伸手握住商悉的手，柔聲安慰道：「商悉，公司對你而言是責任，是你父母心血的結晶，你下面有成千上萬個員工等著你運作公司。而伯父這邊對你而言是孝心，你已經為他安排了最好的治療環境了。責任和孝心，兩邊都很重要，但是你人只有一個。照顧了一個，就註定顧不上另一個。這兩者註定是無法兩全其美的。你不需要太過自責了。」

  商悉把陳梔的小手包進自己的掌中，他的語氣有些疲憊，「梔梔，謝謝你的安慰。其實公司什麼的，都是身外之物，人沒了就再也見不到了。不過我自己心裡也清楚，是我不願意面對他，即使我已經知他時日無多。」

  陳梔一時間有些啞口無言。她只能拍了拍商悉的手背，「商悉，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了。伯父這邊是事發突然，醫生也說現在還沒有查明病因。」

  陳梔心裡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世事無常，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明明醫生說過，一個小時前商先華還是好好的，他還剛打完止痛劑。那時候他甚至還能和杜雨柔簽合同……

  一想到杜雨柔，陳梔的瞳孔一陣收縮。

  商先華出事之前，杜雨柔去看望過他。在這之後，杜雨柔遇到了她，還請她喝了咖啡。

  在杜雨柔走後，她就接到了商悉打來的電話，說商先華的情況不太好。

  這也太過於巧合了。

  陳梔這麼想著，不由得眉頭緊鎖。

  她回憶起了和杜雨柔那段可疑的談話。

  杜雨柔向她要一個保證，保證事成之後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她到底是做了什麼會需要全身而退，如果按照陳梔給的計劃，杜雨柔並不需要涉險啊！她只需要配合好商悉，當好一個雙面間諜就可以了。這個計劃可以說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成之後她還能拿到一大筆錢。那她為什麼還要自己保證她可以全身而退。

  陳梔的只覺告訴自己，商先華這次突發急病一定和杜雨柔脫不了關係。

  但這只是陳梔自己的主觀猜測，沒有任何根據，她不能因為自己的直覺而隨意懷疑他人。

  這麼想著，她覺得有必要找杜雨柔了解一下情況。

  畢竟她是除了護工外最後和商先華有過接觸的人。

  不過，按照杜雨柔的脾氣，她就算知道些什麼，也不一定會告訴她。

  陳梔決定還是先從別的方向下手。

  得先拿到足夠的證據，才有理由去和杜雨柔對峙。

  這麼想著，她轉頭看向商悉，「商悉，要去調監控看一下情況嗎？照理來說，醫院給伯父打了那麼多次鎮痛劑了，怎麼就在這一次出現了差錯呢？」

  「與其在這裡干坐著手術結果，不如去干點有意義的事。」陳梔朝商悉抿唇一笑。

  為了避免醫患糾紛，醫院的每個房間都裝有監控，商先華住的單人病房也不例外。

  而查監控是最直觀的了解情況的手段之一。

  商悉聞言抬起頭看向陳梔，輕輕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

  兩人當即站起身，向監控室走去。

  監控室里負責調監控的人顯然是見多了病人家屬要求查監控的要求。沒有多猶豫就把監控畫面調到了一個小時前的商先華的病房。

  從電腦屏幕里，兩人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在醫生給商先華打鎮痛劑前，杜雨柔就已經在了。

  但是她什麼也沒有做，只是安靜地坐在床沿，目光溫柔地看向商先華。

  商先華也深情地同她回望。

  要不是陳梔知道杜雨柔有多麼討厭商先華，她一定會認為她是真的喜歡上了商先華。

  那拉絲的眼神，讓陳梔有差一點就被騙過了。

  在醫生離開以後，杜雨柔只是和商先華聊天，並沒有異常的舉動。

  在過了幾分鐘以後，也許是杜雨柔覺得口渴了，她從手提包里拿出了一瓶鮮榨果汁，自己喝了幾口。

  接著像是商先華說了什麼，杜雨柔笑著把剩下的果汁餵給了他。

  商先華喝得一臉享受。

  這突如其來場面，讓陳梔一時間竟無語凝噎。

  雖然覺得現在這個情況不太合適，但是她還是想說：商悉，你不要太自責了。你不去看商先華，商先華可能也不想看到你呢……人家和情人過得可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