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禮裙

  商悉搖下車窗，看著一臉苦惱的女孩，無奈地嘆了口氣。

  「陳梔，上車。」商悉的語氣仍是不冷不熱的。

  聽到商悉的話，陳梔有些驚訝，但她連忙擺手拒絕:「不了不了，謝謝商總，我手機上叫著車呢。應該馬上會到。」

  「上車。」

  商悉用不容拒絕的口吻重複道。

  陳梔看著越下越大的雨和前方排隊九十五人的打車界面，一咬牙上了商悉的車。

  她很有自覺地沒坐副駕駛，只是坐在駕駛座的後排。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陳梔感覺到一種尷尬的氣氛在兩人間蔓延。

  就在陳梔絞盡腦汁地想話題時。商悉清清嗓子，主動打破了沉默:「你家在哪？」

  陳梔如蒙大赦般舒了口氣:「在s市c區的濱江小區，送我到小區門口就可以了。」

  商悉點點頭，輕聲應道:「好。」

  「謝謝商總。」

  商悉聽著「商總」二字，無由來地覺得一絲刺耳:「現在是下班時間，不用叫我商總。」

  此言一出，兩人又沉默了片刻。

  陳梔臉頰微微發燙，她小心翼翼地問他:「那，那叫，商學長？」

  商悉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他又清了清嗓子:「咳，隨你。」

  陳梔心裡默默地再次譴責起自己:陳梔啊陳梔，你臉紅什麼，不是說好了要做一個沒有感情的打工人嗎？

  「對了，你有禮服嗎？忘了告訴你了，出席晚宴記得穿禮服。」

  商悉出聲打斷了陳梔腦中無止境的自我譴責。

  「啊，有的」陳梔有些訥訥地回答。

  「好。」

  隨後兩人便一路無話地到了濱江小區。

  陳梔正準備下車時，商悉叫住了她，一臉嚴肅:「陳梔，你最好不要和葉簾青來往過密。」

  商悉本是好意提醒，卻不想陳梔會錯了意。

  她以為商悉是讓她不要去糾纏現任女友。

  「好的，我會注意的，絕對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面對著商悉欲言又止的表情，陳梔一臉認真地承諾著。

  雨已經停了，目送商悉離開後，陳梔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原來商悉是來找自己撇清關係的。

  是啊，葉簾青那麼好的女孩子，人長得好看，性格很好，家世也好，商悉有什麼理由不愛呢？

  反觀自己，空有一副好皮囊，家庭情況卻是如此不堪，只能成為別人的拖累。

  這樣的自己，難怪會讓商悉主動找她撇清關係，不讓她去打擾女友的清靜。

  商悉還是一如既往地體貼入微。只是不再是對自己，而是另外的女孩了。

  陳梔一個人悵惘了許久，不知不覺中慢慢踱步回到了租住的小房子裡。

  她打開了衣櫃，裡面除了一些日常通勤的衣服外，還整齊地掛著十一條禮裙。

  自陳梔十三歲起，她的爸爸都會在生日那天送她一條小禮裙。

  直到二十歲那年……

  陳梔的手慢慢撫過一條條或是典雅大方或是甜美嬌俏的裙子。裡面有好幾條是她已經穿不下了的，但她仍固執地把它們掛在衣櫃裡。

  她的手在最後一條黑色禮裙上停了下來。

  那是一條立裁的魚尾裙。袖子用黑色絲綢做了落肩吊帶設計，裙身上錯落著純手工製作的黑色蕾絲花朵，裙子下擺層疊著迤邐的黑紗，一些碎鑽點綴其間，像極了夜色中的銀河，典雅中又透著一絲性感。

  這是商悉送給她的，也是她最喜歡的一條裙子。

  陳梔的手在黑色禮裙上摩挲許久，最終選擇了一條更為低調的灰藍色禮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