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顧煙雨的易容術

  凌音是些生氣的，她從未見過哪個人如此放肆大膽地盯著蕭素的眼睛就沒移開過，就算是女子她也沒見過這樣的。

  況且，那季平生看蕭素的眼神絕對算不上清白，他二人只見過沒幾面又交情甚淺，怎會有如此無緣無故的喜歡呢。

  他長得那麼好看，又兩眼發光地看著蕭素，這實在不能怪凌音多想。

  

  一時間，室內沉默無聲，顧煙雨哈哈的笑聲打破了尷尬又有點理所當然的寂靜。

  「凌姑娘真是有趣呢。」

  季平生也跟著笑了起來，十分熱情地解釋道：「我活了三十多年，每每有人見到我的真容，都會不咸不淡地評論上幾句，我此人十分不喜別人議論我的容顏，尤其是誇我好看的。」

  他說著，又帶著深邃的目光看向蕭素：「可蕭兄弟不一樣，他見了我的真容，眼中沒有任何波動，也未曾說過與此相關的一句廢話，自那時我就知道，我的知音尋到了。」

  一時間，凌音有些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她萬萬沒想到，季平生竟因為這個就對蕭素刮目相看了。

  「我夫君這性子奇奇怪怪的，姑娘還請別放在心上。」顧煙雨倒是說了一句實在話。

  凌音急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倒是覺得季大俠的性子很是可愛呢。」

  顧煙雨一喜，似是找到了知音：「是嗎，我也覺得，每日和他在一起啊，有趣的事兒可多了。」

  凌音禮貌地賠笑，她只是隨口一說，當真就不好了啊。

  「我瞧夫人身子不利索，可有找大夫瞧瞧？」蕭素把扯遠的話題拉了回來。

  季平生嘆了口氣：「瞧過了，說是年輕時身體受了損，如今一下子懷了兩個，身體有點吃不消，我準備再請些名醫來瞧瞧。」

  蕭素看向他：「何必那麼麻煩，藥仙就在我蒼華樓里，我書信一封，讓他來為夫人瞧瞧。」

  「可是妙手回春的雲逢春？」聞言，顧煙雨面上帶了些期待，她看了不少大夫，多是說要想保住母體，最好的法子是放棄肚子裡的孩子，可這兩個孩子是她與季平生這麼多年來唯一的結晶，她不想就這麼放棄。

  「自然。」蕭素安慰她，「想來這對他說不是什麼大事，夫人可以安心些。」

  凌音暗自感嘆，他可真是一肚子壞水，他又不是醫者，怎知事情大不大，大話說下了，倒時候要是雲伯也束手無策，壞的還是雲伯藥仙的名聲。

  「如此，便有勞蕭兄弟了。」說完，顧煙雨嘴角勾起笑意，「只是你無緣無故突然要見我，又幫我這麼大的忙，怕是有條件作為交換吧。」

  凌音看向季平生，他的臉上有些茫然，全然不如妻子顧煙雨精明，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二人能安然地行走江湖這麼多年，怕是多虧了顧煙雨的腦子，要只憑季平生，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被人騙得一窮二白了。

  終於說到正題上，蕭素也不避諱，直接道：「我想要夫人的易容之術。」

  顧煙雨微微皺眉：「你要這個法子做什麼。」

  「夫人不必知道原因，只說願不願意給我方子便是。」

  凌音也是納悶兒，這易容術又不是什麼高深的武功，他學這個做什麼。

  顧煙雨撫著肚子嘆了口氣：「這雖是我的看家本領，但只要能保住我的孩子，這又算得了什麼，我將法子給你便是。」

  凌音沒想到這一趟拜訪蕭容塵只是為了這張易容術的方子，也沒想到顧煙雨就這麼輕易地給了他們。

  她隨著蕭素慢慢走在回客棧的路上：「你要這東西做什麼，總不會是突然對易容產生了興趣吧？」

  蕭素心情很好，眉目舒展，整個人看起來都很輕快。

  「當然不是。」他將那方子塞她手裡，「你如今是江湖爭奪的對象，日後若是沒有我在身邊，出門在外還是易容行走更安全。」

  凌音愣了一瞬，隨即明白過來，他這是為了她。

  凌音將東西還了回去；「我不要，你去哪裡我便跟去哪裡，用不著這東西。」

  她隱隱覺得他話裡有話，什麼叫日後沒有他在身邊，他會永遠在她身邊，她才不要用易容來躲避追捕。

  「聽話，萬事做足了準備才好，你不是一直這麼做事的麼，怎的如今卻糊塗了。」蕭素的聲音輕輕的，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也不知是被他的聲音蠱惑，還是自己想通了，凌音終是點了頭：「也罷，我便依你所說，學一學這易容術。」

  他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

  凌音盯著他的笑，陽光有些晃眼，她總覺得有些不真實，他明明就在她身邊，陪她玩，陪她笑，但這種感覺就是很不踏實，仿佛下一刻，這些美好就會如同泡沫一樣一戳就破碎。

  看著她出神的模樣，蕭素捏了捏她的臉：「在想什麼？」

  凌音搖了搖頭，將方才的想法甩出腦子，緊緊抱住他的胳膊：「我在想，蒼華樓的風景不錯，可就是上山的路太不好走了，像我這樣沒功夫的人，上下一趟就要要去半條老命，咱們以後的家不能在那上面。」

  「建安是我的家，可離鍾離寂太近，不安全，還是浮州最好，離你的蒼華樓近，景致又好，到時候我們選個最好的地界，置一處大宅子，就在那裡生活，你說怎麼樣？」

  她說了一通的話，也不管有沒有條理，也不期待蕭素的回答，她只是想用言語填滿她的腦子，將那些不好的想法擠出去。

  「就按你說的吧。」蕭素揉著她的腦袋，「只是我真覺得你可以學一學輕功，這樣無論是上山，還是遇到危險逃跑，都會方便很多。」

  她沒有即刻反駁，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接下來，蕭素又帶她去了許多地方，山青水秀之地，蒼茫大漠邊際，繁華之處，荒涼之境，他們一一看過，期間也遇到過幾次江湖人的截堵，但有蕭素在身邊，都是小問題。

  如此過了將近半年，他們終於回到了浮州。

  然而剛到浮州，一個從建安傳來的消息，打了凌音一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