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覬覦皇位其心可誅

  如此過了幾日，鍾離楓的傷也穩妥了許多，可以啟程上路了。

  「沒想到我曾經只敢想像的生活如今真的就擺在了面前。」鍾離楓站在窗邊，回頭朝凌音一笑，「這得多虧了你。」

  凌音走上前，與他一同站在一起：「殿下的內力只要靜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了，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他似是想了想，搖頭道：「沒什麼具體的打算，就先出去走走吧，走到哪裡算哪裡，覺著哪個地方風景好的話，就會定居在那兒吧。」

  她抿了抿唇，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笑道：「我覺著浮州的景色就挺好的，山清水秀，百姓富足，是個適合定居的地方。」

  鍾離楓勾了勾唇，沒有說話。

  沉默半晌，凌音開了口；「殿下，我們以後還能再見嗎？」

  他靜靜地看著她，凌音啊，總是把什麼都要問這麼明白，這讓人怎麼回答呢。

  「殿下是打算找個無人認識的地方，再也不回來了吧？」凌音悵然道：「我知道的，你早就這樣想好了，或許你確實需要自己一個人好好安靜一段時間，但我還是很希望，能夠再見到殿下，殿下覺得呢？」

  鍾離楓沉默半晌，看著她的眼睛緩緩道：「凌音，說實話，我不知道，只是現在，我只想離開這裡，隨便去哪裡也好，經歷了這麼多，我的心裡若說不亂是不可能的，我想自己是需要好好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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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得如此懇切，凌音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說罷，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仿佛剛才的傷感與她沒有半點關係。

  「無論怎樣，我都會永遠想念殿下的。」她打開房門，「時間快到了，我送你出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即便是關係再好的朋友，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既然無法挽留，她能做的，就是送給他最好的祝福了。

  來送行的只有凌音一人，這是鍾離楓要求的，他如今在世人眼裡是個已死之人，不想引起過多的注意，雖然他是這麼說的，但凌音明白，這只是他的藉口。

  他啊，只想自己安安靜靜離開罷了。

  二十多年皇宮的沉浮，終究在這一刻落下了帷幕，回想曾經的萬人擁戴，璀璨人生，他有過一絲傷感嗎？

  遠遠望著消失在塵煙中的馬車，凌音緊了緊身上大氅，他這一去，再相見也不知到何年何月了，她並不喜歡離別，尤其是對友人的送別。

  冬風凌冽，吹得人眼眶有些泛紅，凌音吸了吸鼻子，依舊站在原地久久不動。

  「你是打算在城門口當門神麼？」

  瞧瞧，多麼令人討厭的聲音，多麼令人討厭的語氣。

  凌音側頭瞥了一眼，同樣令人討厭的人。

  「王爺何時過來的？」

  鍾離寂與她並肩而立，看著久久未散的煙塵：「早就過來了。」

  說的不是廢話麼。

  凌音使勁吸了吸鼻子，看向他：「你是不是特想攔人，但又不能攔，這種感覺是不是特別讓人抓心撓肺？」

  他無語地瞥了她一眼：「傷害本王你就這麼開心？」

  她理所當然地點頭：「你說對了。」

  「本王只是覺得，如六弟這樣，或許才是人生真正難求得的。」鍾離寂平靜地說著，他很少這麼感慨，一時間讓凌音有些不習慣。

  「怎麼，羨慕殿下自此擺脫爾虞我詐的皇宮牢籠，逍遙自在？」她哼笑道：「我可以幫你呀，你把皇帝給我噹噹，大可也去過著隨心所欲的生活。」

  他眯眼看著她，壓低聲音：「覬覦皇位，其心可誅。」

  「我好害怕啊。」凌音面上沒有表情，轉過身逕自往回走。

  鍾離寂安靜地跟在她身後，也不說話。

  「你跟著我做什麼，吃飽撐的沒事做嗎？」

  鍾離寂哼了一聲，逕自往前走：「誰跟著你了，本王只是與你順路。」

  凌音衝著的他背影翻了個白眼，想到什麼，又急忙跟上：「上次與你說的事，你可有打算了？」

  「什麼事？」他每日事情眾多，從她嘴裡說出來的大多是要坑他，他一般不會過多留心。

  「就是江門刺史府那件事啊。」她邊走邊說，「反正殿下已經走了，我也沒必要再坑你，這回我可是真為你好，你最好抽空親自去瞧瞧，不然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

  這件事……他其實有放在心中，只是心中還有疑慮，並未做好打算。

  見他仍是半信半疑，凌音也不再多說，俗話說得好，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他要非不信她，那便是註定了他命中該有這一劫。

  -

  回到家，凌音做了個決定。

  「什麼，你要與蕭素一起找沈懷峰？」葉青玄一臉吃驚的表情，「蕭素同意了？」

  「當然……」凌音瞧了他一眼，「沒有。」

  他鬆了口氣：「我就說，他是不可能同意的。」

  找沈懷峰報仇，是蕭素鐵了心的事，這件事他不讓任何人插手，他不想因為報仇看到更多人的傷亡，卻偏偏自己一意孤行，不顧自身的安危，又怎會答應帶上凌音冒這個險呢。

  「可是我們既然說定了是要一起走過餘生的人，就該什麼事都一起去做，他這樣拒絕我……」說著，凌音嘆了口氣，猛地拍桌子道，「他不能這樣拒絕我！」

  「放心好了，如今江湖上的人都還在找你，你的事情沒解決前，他暫時不會去找沈懷峰報仇。」葉青玄仔細和她分析，「蕭素與我商量過，或許我們也可以借鑑六殿下的做法，給你來一個金蟬脫殼。」

  凌音略一思索：「你的意思是要我也假死，藉此躲過江湖人的爭奪？」

  不待葉青玄回應，她即刻擺手：「不行不行，我與殿下情況不同，人人都知道我是凌王唯一的女兒，我若假死了，這就意味著日後我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出現在自己家裡，就為了那群貪婪的人，讓我一輩子躲躲藏藏，我不要這樣。」

  鍾離楓假死更像是獲得了新生，能夠自由自在生活去了，她這假死倒是從自由的人生變成了帶著枷鎖的生活，意義上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