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趁他生病要他命

  月無雙太陽穴突突地跳，隨她笑罷。

  「我有點餓了。」

  「哦？！」凌音驚喜道：「原來城主是知道餓的呀，我就等著你這句話呢。」

  「等著，我去叫些飯菜上來。」

  她拉開房門，恰巧蕭素站在門外，他微微垂著頭，一手扶著門框，一手保持敲門的動作。

  他的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見凌音呆呆地看著他，他勾起一抹淺淺的笑：「這是擋著門不讓我進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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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著沒動：「你怎麼了？」

  「我能怎麼？」他臉上的笑容淡去，將她往旁邊推了些，逕自走進房間，「我有些累了，你們先出去，莫要來打擾。」

  凌音跟著返了回來：「你吃槍藥了？怎麼一回來就攆人。」

  蕭素沒再理她，關起窗戶和衣躺在床上。

  她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走到床邊彎腰細細盯著他的臉看：「臉色這麼差，你是不是生病了，還是路遇仇人被打傷了？」

  說著，她動手在他身上摸索，想看看有沒有傷口。

  蕭素沉聲制止：「別鬧了，出去。」

  他這話說得帶了幾分凶意，凌音收手，哼聲道；「出去就出去，你凶什麼！」

  她轉身拉起站在一旁看熱鬧的月無雙往外走：「我們走，再也不回來了。」

  月無雙卻一直別著頭看向蕭素，不緊不慢道：「他受傷了。」

  凌音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月無雙鬆開她的手走到蕭素身旁：「你還醒著嗎？」

  沒有回應，蕭素暈過去了。

  月無雙伸手把脈，心中一驚，扒開他衣領，他胸前赫然出現一個黑色掌印。

  凌音湊到跟前：「好傢夥，看起來傷得挺重的，他不會快死了吧。」

  蕭素可不能死，至少在她捅他一劍之前不能死。

  月無雙微微皺眉：「他早前應該受過重傷，導致內力紊亂一直沒恢復，加上此次又受了傷，身體不支才昏迷。至於這個掌印……於他而言不算大傷。」

  月無雙盯著蕭素胸前泛黑的掌印陷入沉思，這種傷他小時候在一本書上見過，只有修煉攝魂邪術之人才能在人身上打出這樣的痕跡，這種功法消耗自身身體但殺傷力也極大，一般皆能一擊斃命。

  這般打在胸口上，按理說蕭素當場就會斃命，卻不想他似乎沒受什麼影響，若不是身有舊傷引起內力紊亂，他會像個沒事人。

  凌音也在沉思，他早前受過傷？難道是在捅了她一劍之後有人重傷了他，那可真是天道好輪迴！

  她問道：「他什麼時候能醒來？」

  月無雙道：「若有人運功為他穩住內力，下一刻他就能醒。」

  凌音聳了聳肩：「可現在沒人能幫他。」

  「最晚明日應該能醒吧。」

  凌音嘴角勾起一抹陰險地惡笑，趁他病，要他命！

  她有一天的時間。

  凌音輕輕磨砂著匕首手柄的紋路，眼珠兒轉了個圈，道：「月城主，我想看會兒蕭素，麻煩你去樓下點些菜來，我也有些餓了，一會兒咱倆一起吃。」

  月無雙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轉身出門。

  待他一走，凌音拔出匕首，一動不動盯著蕭素的睡顏。

  他睡得那麼安詳，全然感受不到危險已經臨近，若她這一刀就這麼下去，他就再也沒有機會睜眼看這個世界了。

  他會後悔當初給她一劍嗎？會恐懼瀕臨死亡的時刻嗎？會懷念他們之間沒有隔閡的日子嗎？

  凌音緊了緊手中匕首，平日她是多麼期盼有機會親手殺他，如今大好的機會就在眼前，她卻如何也開心不起來。

  甚至有那麼一瞬，她有些猶豫了。

  他有著悲慘的過去，她能理解他為了復仇不惜一切代價，能理解他對她或多或少的利用，這些她其實都可以原諒的。

  畢竟，她無法否認，自己真心地喜歡過他。

  可他不該將她的性命視若無物，她永遠也不會忘，面對沈泠以她的命相要挾，他那雙冷到骨子裡的眸子，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他能做這麼一次，便能做無數次。

  到此為止吧，心疼男人是倒霉的開始，她才不要倒霉。

  凌音深吸口氣，高高舉起匕首，雙眼一閉。

  「凌音。」

  月無雙稚嫩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她頓了一瞬，瞬間換了姿勢，拽著蕭素的衣袖，裝作一副正在擦匕首的樣子。

  她緩緩回頭，見月無雙還站在門口，悄悄鬆了口氣，他這個角度，應該看不到她方才的動作。

  「怎麼了？」

  月無雙看著她，眼中閃現過少有的尷尬：「我沒錢，他們不給送菜。」

  凌音也尷尬地笑笑，以掩飾內心的心虛。

  她不著痕跡將匕首收起，起身走到門口：「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哎，凌音邊走內心邊嘆氣，這回又沒殺成，下次再也不能有這麼多心理活動了，真是耽誤事情。

  -

  入夜，蕭素還在沉沉昏迷著。

  客棧已經沒有了空房間，她和月無雙只能在地上打地鋪。

  凌音翻來覆去睡不著，隔一會兒看床上的蕭素一眼，昏迷的他實在太吸引人了，她真想現在就送他解脫。

  她翻了個身，見不遠處的月無雙裹著被子瑟瑟發抖，才忽然想起來，這個時辰，他又開始渾身疼了。

  她掀開被子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城主，你還好嗎？」

  沒回應。

  她盯著裹成粽子的小身板，想了想，道：「要不我放點血給你喝吧，這樣你也能少些痛苦。」

  話畢，一隻小手從被子裡伸了出來，攔住她：「不需要，睡你的覺去。」

  凌音嘆了口氣，坐在他身邊，一手拉住他伸在外面的手，一手輕輕拍著他：「那我和你講講故事分散注意，你想聽什麼？」

  「我不是小孩。」被子裡的聲音有些痛苦。

  「那我就自己挑著講了。」她忽略他的話，自顧地說著，「很久很久以前，一個熱衷種地的老頭種了棵葫蘆樹，上面結了七個葫蘆，在老頭日復一日地精心照看下，七顆葫蘆終於長大了，它們一個個落地，變成了形態各異的七個娃娃……」

  凌音的聲音輕輕的，帶著特有的清甜，月無雙漸漸轉移了注意，認真聽起了故事。

  葫蘆怎麼能變成孩童？

  石頭又怎麼變成了猴子？

  王婆賣的瓜到底好不好吃？

  疑問取代痛苦占據了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