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是一類人

  賈音音還是次日才知道原來大會延遲了，直在花遲跟前感嘆自己運氣真好，齊華山這來得就跟及時雨一樣。

  花遲坐在她對面，慵懶的自斟自飲，修長勻稱的手指精貴優雅地擺弄著桌上的茶具，聞言也只是淡淡抬眸一笑，不置言語。

  莊凡心來了兩次，當時青雲也在，不過絲毫不意外，看樣子他也是知曉花遲的身份了。

  「好了。」最後一次給賈音音檢查完傷口，又塗上不留疤痕的膏藥後，莊凡心起身走了，等在門外的花遲和宋青雲即刻進來。

  「有勞莊堂主。」錯身之際宋青雲淡淡一笑。

  莊凡心還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樣，略看了一眼，腳步不停：「不必。」

  宋青雲也不惱，微笑著搖頭，轉身走向賈音音：「小童他們還在門外。」

  「這幾個小子，都說不用每天來了。」賈音音扶額：「搞得我像病入膏肓似的。」

  「掌門不可胡說。」對於這樣的話，她是說一次，宋青雲必定責怪一次的，十分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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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音音自知理虧，只能打著哈哈讓他去叫弟子們進來。

  屋內就剩下她和花遲兩人，賈音音調皮的沖他眨眨眼，花遲嘴角微彎在她粉嫩如初的臉上揉了一把：「都好了？」

  「生龍活虎。」賈音音強調。

  「如此便好。」說著又拿出一顆破元丹：「吃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她十天前剛吃了一顆。

  「有益。」花遲瞥見她疑問的目光，十分不自在的解釋。

  「有益也不是這麼吃的吧。」破元丹的逼格在她心裡一降再將，好歹也是她當初想著能一丹成神的寶貝，如今已經平常到當補品了，真替它悲哀。

  當然她也沒悲哀許久，欣然接過一把塞進嘴裡：「花遲，你最近怎麼怪怪的。」

  「沒有。」花遲站直了身體收回手，目光卻是落在她面上的。

  「掌門姐姐，你今天比昨天更好一點了嗎？」賈音音正欲說什麼，幾個明朗少年就奔了過來。眼見就要撲到她跟前，被花遲一個眼神嚇得緊忙停住，臉上滿是關切。

  「完全好了。」賈音音眯眼一笑，起身轉了一圈。

  周至看著她面色紅潤健康許多，微微鬆了口氣，安靜垂眸。倒不是因為她好了，而是因為自己能清靜，這幾個人每天準時準點，非拉著他一起來看賈音音，耽誤他練功，現在賈音音好了，想必也不用每天被人拉過來看她了。

  幾個少年圍著賈音音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花遲和周至他們則站在一旁安靜看著，畫面意外的和諧，這個和諧被打破是在一刻鐘後。

  眼見著幾個人還沒有走的意思，花遲和周至面色都沉了下來。

  「你們不用練功？」花遲冷著臉開口，聲音不大，卻嚇得幾個小少年瞬間失聲，面面相覷了一會兒，一溜煙走了，小童走到半路到回來，抓起還站著的周至，麻溜消失。

  賈音音哭笑不得：「你老嚇他們做什麼，你看周至都比你跟他們熟了。」

  「吵。」花遲皺眉吐了一句。

  「孩子心性都這樣，我小時候也想找個人讓我鬧一鬧呢。」

  「你現在也可以鬧。」花遲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不由分說地牽起她的手，眼裡是綿延不斷的溫柔包容：「跟我鬧。」

  賈音音任由他拉著手，清麗明亮的眼中清晰地印著他的樣子，此刻那張日常或清冷或邪肆的俊美面容上，滿是疼惜和……自責。那無處可藏的自責讓賈音音心臟不可抑制地收縮了一下，以為自己看錯了。

  「花遲，我受傷你是不是很生氣啊。」她能明顯感覺到花遲最近對她遷就包容了許多，幾乎是她說什麼就是什麼，絲毫不懟她。

  「沒有。」花遲老實回答。

  「你肯定有。」賈音音不信：「你要生氣了你就說出來，你不說出來我就不知道，反正你說出來我也不會，你別再憋著把自己給憋出個好歹就太虧了。」

  英氣的眉毛可見的皺起：「我是不是該誇你一句善解人意？」

  「別了，我會驕傲。」賈音音咧嘴一笑，緊緊盯著他：「你能低下頭嗎？」

  「嗯。」花遲毫不遲疑地照做。

  看吧，他就是奇怪。

  賈音音勾住他修長的脖子，眼神一瞬不錯的和他對視，在花遲驚詫的目光中，踮著腳緩緩靠近，趁他愣神的瞬間在他臉上印了一下：「木馬！」

  她故意親得響亮，來掩蓋自己連嘴唇都緊張到顫抖的事實。

  可惜還是被花遲敏銳的察覺了，在她快要撤離時一把撈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就這？」

  「就這。」賈音音對上他戲謔不滿的目光，頭鐵地點了點。

  「我沒滿足。」

  「你……」這是什麼虎狼之詞！賈音音紅著臉想推開。

  抱著她的手臂反而越推越緊，賈音音放棄了：「你，低低頭。」

  「好。」花遲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且還是一隻非常會勾人的狐狸，賈音音閉著眼睛一不做二不休，這次目標是他那兩片菲薄柔軟的唇。

  其實花遲不說，賈音音也知曉他這幾日在自責什麼。那天那樣的情況，她受一點點傷，真的不算什麼的。

  說到底兩人某些地方是很相似的，都是喜歡把責任歸咎到自己身上的人。

  武林大會因為齊華山的突然加入，好像突然變了味兒，紛紛猜測著齊華山對少山的態度，雖說這靜凝是打著要會會賈音音的名號來的，可他們沒忘了靜凝和歐陽鋒是有私交在的。這就很難琢磨其中的深意了。

  「靜凝長老，上次一別，九年不間了吧。」齊華的人進城時是陸訓親自帶人去接的。申甌還跟了不少小門派的掌門，看得出來這靜凝在江湖威望頗高。

  靜凝面上是慣有的不苟言笑，細長精明的眼睛掃了一眼眾人：「我雖不出山，但這山外之事卻皆有耳聞。大家也別跟這杵著了，比武台上我可不會因為你們在這站久了腳疼就手軟的道理。」

  「靜凝長老說笑了，請。」陸訓謙遜笑著，側身讓她先行。

  靜凝面色從容地率先走了，輕車熟路的往重勻派方向走去，留下滿臉尷尬的眾人，這靜凝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隨心所欲。

  齊華山全派皆是女流，但江湖上卻沒人能小看了她們，且不說現在她們背後靠著皇上這層關係，就論靜凝當年也是和南音一樣的傳奇女子，和劍挑江湖的歐陽鋒比也少有遜色，武功造詣頗高。當年若不是她主動帶著齊華山退出江湖，討伐蓮音宗恐怕也實現不了。

  不過也好在她摘得及時，才沒有讓齊華山在那場變故中和蓮音宗同時被討伐，保全了全部實力。後來一切平靜，不止為何現今的齊華山掌門就帶著齊華山投靠了新帝，靜凝也沒反對，反而是盡心輔佐。幫助新帝穩固軍備，成為皇上眼前的紅人。

  江湖雖說也有自己的權利，但明顯朝廷才是權利的歸宿，所以，許多門派暗地裡都希望能和朝廷搭上線，可惜探路無們，自然也就對唯一搭上線的齊華山頗為仰望巴結了。

  賈音音聽著花遲低磁的嗓音，不疾不徐的介紹著，心裡對這位靜凝長老也是頗為嚮往，轉身就往門口去。

  花遲還未說完的話全數堵在喉嚨，無奈的跟著她前去。

  宋青雲看著花遲欲言又止的模樣，嘴角微彎，也就只有賈音音能讓他顯出此等情狀了，若非知曉他的身份，誰還能看出這是武林眾拍一直在找的邪宗之主呢。

  也是巧了，賈音音到得門口時剛好遇到一群人準備進來，就這麼直直地和靜凝來了個猝不及防的照面，若非花遲在身後拉了她一把，或許她現在都撞上去了。

  「好巧啊。」賈音音摸摸鼻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個什麼勁。大概是被這人身上由內散發的高貴冷凝的氣質給壓制住了，就像逃課遇見教導主任一般，讓人不知所措。

  靜凝身量比一般女子高了許多，加上周身氣場強大，掃了眼她身後的人，淡淡的目光落在她略顯侷促的面上：「少山掌門？」

  短暫的怔愣過後，賈音音恢復了平常的神態，一雙乾淨澄亮的大眼睛無所畏懼地迎著她的打量。

  「正是。如此氣度不凡，想必前輩就是齊華山靜凝長老了，久仰大名。」

  「恭維的話倒是信手拈來。」靜凝一直看著她，語氣聽不出喜怒。

  「實話不算恭維。」賈音音強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