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刀兵相見

  因此，宋江仍是冷著一張臉，不曾開口。

  「宋公明先生，後來我們逼不得已，和那朝廷派來的大軍交手。」

  「我花榮射殺了對方的大將，以及那劉知寨劉高，更是導致了和朝廷的關係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可以說以及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後，又是霹靂火秦明大哥領命而來，雖然後來也是化險為夷了，但是若是如此下去，我清風寨必定會被朝廷那源源不斷的大軍夷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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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花榮也必將成為這清風寨的罪人，下入那青州的暗無天日的地牢之中不要緊，更重要的是會連累這清風寨上的平明百姓。」

  「讓我花榮更是於心難安。」

  「開弓沒有回頭箭，當時和朝廷早就深仇難解，在晁雄少主的提議之下，我猶豫再三還是加入了水泊梁山之中。」

  「但是。」

  說到這裡小李廣花榮的神情忽然變得激動起來。

  「我小李廣花榮對天發誓，我對宋公明哥哥的感情絲毫不曾改變，當時我只是想先讓自己有了棲身之地，在水泊梁山安頓好一切之後，然後在去接回家奔喪的宋公明哥哥，接過水泊梁山來一起共謀大事。」

  「因此，我小李廣花榮這才有機會站在這裡，和宋公明先生說上話啊！」

  說帶最後，小李廣花榮的聲音已然哽咽，泣不成聲。

  宋江雖然已經經歷過當時的一部分事情，也在別人口中聽說過後來的事情，但是此時此刻聽到小李廣花榮說來， 仍是心緒難以自持。

  尤其是當他聽到，小李廣花榮為了保全他宋江，是如何從一個對大宋朝廷忠心不二的將軍，被硬生生的逼成不得不對大宋刀兵相見的亂臣賊子的。

  可以說，只此一條，宋江帶肋小李廣花榮的痛苦和折磨，遠遠大於小李廣花榮給現如今宋江帶來的傷痛。

  更別說，小李廣花榮是在晁雄的再三邀請再三猶豫之下，才答應加入水泊梁山之中的。

  而當時的小李廣花榮，所考慮的也幾乎都是自己，上水泊梁山只是為了日後他宋江上水泊梁山有一個安穩的去處。

  而現在，小李廣花榮更是剛一得知自己的消息，就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趕路過來，一臉風塵僕僕的樣子，俊俏的面容上都平白添了幾分憔悴之意。

  這樣的少年，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去責怪對方呢。

  「你先起來。」

  宋江伸出手來，幫著小李廣花榮擦拭白皙面容上的晶瑩淚花。

  一瞬間，感受到宋公明先生心意的小李廣花榮，眼淚卻是越擦越多，止不住的留下來。

  以至於宋江手忙腳亂的，根本來不及幫助小李廣花榮擦拭源源不斷流出來的眼淚。

  「這麼大人了，還哭什麼哭！」

  看到小李廣花榮如此神情真切，絲毫不作為的暴露在自己面前，宋江一面心中感動的同時卻也想狠狠的扇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小李廣花榮這個孩子的性子你還不知道嗎？

  那種情況之下，都幫助自己據理力爭，都因為自己從大宋朝廷的人人交口稱讚的一員英姿颯爽的大將，變成了如今人人喊打四處流竄狼狽不堪的草寇。

  說到底，也都是因為他宋江而已。

  「宋公明先生，晁雄少主他到底怎麼你了。」

  雙方緩過神來，小李廣花榮終於還是忍不住，向著眼前的宋江問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看著小李廣花榮關切的眼神，宋江有心想要說些晁雄的不是，但是最終卻還只是化為長長的一聲嘆息，更是讓小李廣花榮心神不寧。

  「晁雄少主他，可能是和我宋江道不同吧。」

  「自古道不同，就不相為謀，這是千百年來的歷史所顯現出來的必然規律，我和晁雄少主也不例外。」

  宋江不是不想說晁雄的不是，而是他發現他根本說不了晁雄的不是。

  晁雄有明擺著對他幹什麼嗎？

  晁雄有過在言語之上，對他宋江進行人格上侮辱和蔑視，問候他宋江一家老小嗎？

  晁雄有過在肢體之上，對他宋江進行大打出手，亦或是找其他好漢間接出手過嗎？

  晁雄可曾在伙食和住宿方面，刻意對他宋江進行苛刻要求，和其他好漢不曾一視同仁過嗎？

  他沒有，他一點也沒有。

  不僅如此，晁雄在這理解方面，更是做的滴水不漏，哪怕是宋江都是跳不出絲毫毛病來的。

  如果宋江刻意跳出來，那倒是他宋江小家子氣了。

  落在其他人眼裡，誰的格局大，誰的眼界高，怕是一目了然。

  因此，宋江他不能說晁雄的不是。

  不僅如此，因為晁雄之前對於宋江的屢次三番的救命之恩，宋江還必須捏著鼻子說晁雄的好。

  在晁雄沒有和他徹底撕破臉皮之前，宋江他就必須這麼做。

  也許是晁雄早就想到了這一天，想到此處，宋江的眼前不由得浮現出那抹纖塵不染的白衣，以及身著白衣的少年。

  眼底閃過了隱晦的凌厲之色，這個白衣少年當真可怕，宋江再一次體會到了。

  與此同時，宋江也對晁雄可能存在的秘密越發的渴求起來，一時之間陷入了沉思。

  「宋公明先生，怎會如此？」

  宋江知道，他越是這麼說，小李廣花榮心中就越是難以安心，就越是會有猜測，對於他和晁雄關係的猜測。

  這也是人之常情，宋江通過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反而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挑撥小李廣花榮和晁雄兩人之間的關係，為日後和晁雄的翻臉做好發難的準備，讓小李廣花榮再無對晁雄的恩情的感念，那日後小李廣花榮對於晁雄的出手，也就不會有心理上的負擔了。

  「晁雄少主他。」

  宋江薄唇微啟，說著卻是遲疑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嘆了一口氣，沒有在開口往下說。

  路上，哪怕是小李廣花榮通過旁敲側擊的方法，想要問明宋江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每每提到此處。

  宋江就是嘆了一口氣，一副不願多說的神情。